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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重新合攏后,青袍老人讓我把白燈籠用蠟燭點上,然后用手提著站在衣服旁等候。他自己則拿起三炷香,也用燭火點了,又將蠟燭交給我,囑咐五分鐘內不能把它吹滅,然后開始沖地上的衣服遙遙舉起,念著:“沐香祭衣,白米融魂,白燈引路,喚汝還魂。今請東斗尾極總監星君,替我開陰路,入蒼冥。著三路陰神同行,急急如律令!”
念罷,青袍老人舉香祭拜,同時喊著:“一香起,星君冥路開!”
他正喊著,我忽覺一陣寒風從外面吹進來。那風冰寒刺骨,可手上的燭火卻絲毫不為所動。空氣中仿佛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令人渾身汗毛直豎。我不敢多想,只低頭看著手里的燈籠。
青袍老人舉香再拜,又喊:“二香起,陰神見衣主!”
冥冥中,仿佛聽到幾聲怪笑,像有人在四周打鬧。雖然是大白天,可這仍然令人毛骨悚然。
緊接著,青袍老人又拜了一次,喊道:“三香起,亡魂歸來兮……”
話剛說完,周圍的寒風突然產生了變化。如果說之前是如冬季一般寒冷,讓人連手都不想伸出來,那么現在,就讓人覺得像被針扎了一樣。我的手不禁抖一下,然后便聽見嘩的一聲,提著的白燈籠莫名其妙燒了起來。我嚇一跳,連忙把燈籠扔開,卻冷不防被蠟燭燙到,干脆把這玩意也給扔了。
剛扔掉,又想起青袍老人剛才的囑咐,心里不禁忐忑。然而青袍老人卻沒有責怪我,反而皺起眉頭,看著手里的香不吭聲。我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卻驚訝的發現,同時點燃的三根香,此刻竟然全都滅了。而中間那根似乎燒的特別快,只剩下把柄的一丁點。
我心中不安,想過去對青袍老人說燈籠的事,卻聽見他喃喃自語:“邊長里短,大兇之兆……”
說罷,他把手里的香扔在地上,走過去解開地上的衣服。我立刻驚詫的看到,撒在衣服里的白米,此刻已經全部變成黑色。青袍老人捻起一把搓一搓,那些米全都如灰燼一般散落,已經碎到不能再碎了。
我無比詫異,好好的白米,怎么會碎成這樣?身前有個行家,既然有疑問,自然就當面問了。青袍老人把手里的黑色粉塵扔掉,說:“那三炷香兩長一短,是兇兆。而且招魂的時候,我明明感覺它已經被拉來,但最后有一股力量強行破了我的法。看樣子,這事不是那么簡單就能解決的了。”
我很是驚奇,看著衣服里的“黑米”,青袍老人說過,鬼物行走,會留下黑色的印記,那是怨氣的體現。這么說來,在我不知曉的情況下,老板的魂魄曾進入過這身衣服,以至于所有的白米都變黑而且成了粉末狀?
活了二三十年,所見過的人里,青袍老人絕對是最令人震撼的。他對招魂看鬼的事很是內行,可即便這樣的人,依然被強行破法。
是誰破的?
青袍老人也說不清,但他可以肯定,這次和上次幫我招魂時遇到的意外情況幾乎一樣。換句話說,破法的力量來自醫院。
老板的魂魄還在醫院里?我很有些意外,但又覺得理所應當。醫院里其他人死了,魂魄都會被困在醫院里,老板在那也沒什么好奇怪的。青袍老人想了會,說:“看樣子醫院里那股限制魂魄的力量非常強大,無論誰進去了,都沒辦法通過作法招回來。”
他這么說,我就更覺得沮喪了,豈不是代表我想招回爽靈魂,遲早得再去一趟走廊!每每想起那橫尸遍野的走廊,我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不是激動,純粹被嚇的。
既然沒辦法招回老板的魂魄,這件事只能作罷。我給其中一個尚未在醫院露面的同事打電話,得知他還活著,心里別提有多高興了。生平第一次,覺得人活著是那么美好。我告訴他,馬上就到他家,千萬別出門,一定要等著我!
隨后,又給其他幾人打去電話,通知他們都到這個同事家里集合。
這是青袍老人的建議,他雖然懂得驅鬼,但畢竟不是神仙,無法同時存在于各個地方。既然這些人都可能發生意外,倒不如聚集在一起方便保護。當然了,這種事情我暫時沒跟同事們說,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地上的白燈籠,已經燒的只剩下竹骨架,青袍老人沒有收拾這里的打算,他把衣服里的“黑米粉”抖落下來,然后隨手扔在一邊。除了剩下的香火外,其它什么都沒拿。我問他,這香還有用?青袍老人說,也許有用,也許沒用,希望用不到。
他說話有點繞人,可能又跟鬼神之事有關,我也不想問那么清楚。
開車回到市區,花費幾十分鐘,才趕到那個同事家。剛到門口,我就聽見里面傳來哭天喊地的聲音。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推開沒有關實的房門,走進去一看,只見地上一灘血。同事仰面躺在地上,腦袋被巨大的玻璃吊燈籠罩在內。她老公和孩子在旁邊哭的站不起來,我顧不上問,趕緊去摸她的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