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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郝歡樂把手機捂得發(fā)燙的時候,陶女士攜聞人語雙雙走出。一個笑容滿面容光煥發(fā),一位淺笑柔柔,娉娉婷婷,全沒了之前詭異的隔閡。這二人母女情深情深意長演的又是哪一出啊?郝歡樂抓破頭皮也沒想通,索性掛了張笑臉問道,“這么高興,合同是談妥了?”
陶女士覷了自家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閨女一眼,高傲的揚起下巴,“自然妥了。你老媽我出馬,有什么事擺不平?”
“那租金……”郝歡樂悄悄瞄了一眼聞人語,小心翼翼的試探,千萬別收多了啊,那可就弄巧成拙,本末倒置了。
“怎么?還擔心我坑了小語不成?”陶女士看著胳膊肘已然拐到未來媳婦邊的郝歡樂,不免有些吃味。
“怎么會呢?母上大人你可是為了婦女工作奮斗了大半輩子的,堪稱婦女兒童的守護神,對我們廣大的婦女同胞自然會傾心相待關(guān)懷備至。我又怎么會擔心呢?!焙職g樂趕緊拍上一記馬/屁。
可巧卻剛好拍到陶女士的軟肋,剛才自己做的蠢事又浮現(xiàn)腦海,悔得她臉色都變了。
一直圍觀的聞人語看在眼里,自然明白陶女士的尷尬,便故意將矛頭指向仍在口若懸河高歌頌德的郝歡樂,以阻止她繼續(xù)作死,“歡樂可是介意我租金交少了?還是我該付你介紹費?”
“沒有沒有,我只是純屬好奇而已。”郝歡樂擦著根本不存在鵝毛汗,不就個租金么,有啥好瞞的?怎么甲方乙方反針對起我這第三方來了?真是個失敗的皮/條/客。呸呸呸,這哪跟哪呢?
“愣著干嘛,還不趕緊帶小語看房子?順便給收拾收拾,方便小語搬過來?!碧浙逖└屑さ耐寺勅苏Z一眼,隨即吩咐起自家歡樂。瞧瞧人家小語多么乖巧懂事,自家這個就只會氣自己。不過,幸好遇到了聞人語,以后會好的。
“好嘞,走起?!焙職g樂愉悅的轉(zhuǎn)起鑰匙,竟是一早就備好了。
兩人一騎,迎風(fēng)逐云,恣意天涯,幸甚至哉!這自然只能是想象。事實上,當事人郝歡樂戴著頭盔一言不發(fā),神情戒備,將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技能施展到極致,像極了背著阿斗殺出重圍的趙子龍。并不是她心情不好,相反身后多一個人的份量和似有若無的冷香讓她的心情比萬里無云的天空還要暢亮。只是這些年養(yǎng)出載人就必須高度謹慎的習(xí)慣讓她一路緘默,畢竟安全第一,何況為了讓大長腿的聞人語坐得舒適些,她還故意借了歡顏的大龜車。
聞人語也不覺得悶,心情隨著郝歡樂平穩(wěn)勻速的駕駛一片安然。她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載著人一路歡聲笑語神采飛揚的少女了,時間的錘煉磨去了她的灑脫隨性,卻也讓她添了內(nèi)斂踏實,無需言說的溫情默默地在點點滴滴中流露出來,不知不覺便讓人安心舒適。她分不清自己執(zhí)著的是那單純明媚的少女,還是此時默默暖心的女子。不過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反正都是她的人就對了。聞人語無聲的笑了,若不是被某人強行扣上的安全帽遮住,那傾城一笑被人見了去,保不齊就要發(fā)生追尾事故了。
郝歡樂將聞人語帶進門,三室一廳一衛(wèi)的格局,百來平方,電視,空調(diào),冰箱等大件家電和沙發(fā)茶幾套著素色的布套,桌子椅子則與地板一起,不可避免的蒙上一層細密的灰。
郝歡樂只帶著聞人草草走了一圈,就利索的將桌椅收拾干凈,取出瓶隨身帶來的純凈水交給聞人,“聞人,這屋里的電器我半個月的時候就回來檢查一次,沒故障沒損壞,直接可以用的。如果你用不習(xí)慣,我就給搬到樓下的雜物房里。還有因為沒有天然氣,需要使用液化氣,直接撥打鞋柜上那張燃氣卡的電話就行了,你可以請他直接扛進廚房。舊的燃氣罐也要換出來。呃,還是算了,你什么時候需要換燃氣了,直接一個電話給我就好,這里離我家近,我來替你安裝,以前在家里都是我干的。電視柜下有藥箱,一些常用藥和跌打扭傷的都有,過期的我上周已經(jīng)來清理過了。這里雖然沒什么景致,但畢竟是老廠區(qū),綠化還可以。停車場周邊是各家挖的小菜園,走動走動還可以得到鄰里送的新鮮蔬菜,絕對是無公害綠色食品。不過樓下那群熊孩子你可要留心些,別叫他們撞到了。又是滑板又是單車又是溜冰的,可野了還有隔壁家快退休的兩夫妻人挺好的,就是話特多,說上一個鐘頭都不帶標點符號的那種,你平時出門要小心點避開他們……”郝話癆如數(shù)家珍,津津樂道,就好像要把一路上憋著的話一股子放出來,全然忘了詢問正主的態(tài)度滿意不滿意了。
正主聞人語坐在仍透著絲微涼水汽的椅子上,閑適溫婉地傾聽著對面那眉飛色舞的人滔滔不絕的叮囑與安利。臨近傍晚的暮色蔓過陽臺滲透巨大的玻璃門徐徐落下,令整個客廳充滿了橘黃色的暖光,沒有張揚奪目的光彩,也不會如火如荼的熱烈,僅是不動聲色的悄悄靠近,就讓人暖到心里,體貼舒適,恰到好處,正如眼前的某個人。樓下樓上遠遠近近的傳來一聲聲催促自家孩子回家吃飯的叫聲,孩子們中氣十足的嘻鬧聲,更有新菜入油鍋噼里啪啦的脆響,各種鍋碗瓢盆的合奏平凡而生動,也為聞人語和郝歡樂的房子染上了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