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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標(biāo)的盡頭是宇宙星空之外。

從這樣的角度去俯瞰四周，是一種前所未見的景致，遠(yuǎn)處艾澤拉斯所處的宇宙星火閃耀，而更遠(yuǎn)的地方，還有其他宇宙、更多星火。

熒熒爍爍的星火交織成一片瑰美絢爛的奇景。

但隨著路途的繼續(xù)，所有的景致盡皆遠(yuǎn)離，一切又都化作虛無。

宇宙的盡頭是什么？

這個問題，東方昶無聊時也曾猜測過，但就算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宇宙的盡頭是這樣的。

無！

一種純粹“無”的概念。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秩序和混亂，生和死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這種狀態(tài)和愛憐室女贈他的大黑冰有些類似。

不同的是，大黑冰至少還有個形體，只能說是無限趨近于無。

而這里，真的什么都沒有。

伊利丹懷抱雙臂，露出一股不勝寒風(fēng)地虛弱：“這地方讓我很不舒服，我感覺有東西在排斥我們，我的存在...好像正在減弱......”

“是虛無以太，一種介于物質(zhì)和能量之間東西，但也可以理解為純粹的‘無’，它能催生一切，也能摧毀一切，它無處不在，卻又完全不存在…”愛憐室女輕聲解釋道。

伊利丹聽完，更懵了，他對奧術(shù)魔法和混亂法術(shù)都不陌生，甚至算得上是大師，但對虛空法術(shù)就沒那么了解了，而虛無以太，則是完全沒聽過。

他扭頭看向瑪維，瑪維立刻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

伊利丹嘴角扯了扯，你就裝吧！

“有無對立，‘無’會本能地排斥一切‘有’，而我們此刻，就是被排斥地‘有’。”瑪維皺眉：“這么說來，我們的計劃豈非竹籃打水？無論你創(chuàng)造了什么，它終將被這片空間所排斥。”

東方昶失笑：“我們只需要給它足夠的時間，而不是永恒的時間，至于毀滅，萬物終將毀滅。”

“直接說怎么做吧。”

“無中生有，但‘無’不會憑空生‘有’，為了確保這個宇宙的順利誕生，我們要給它一定的物質(zhì)、能量、還有時間。”

看瑪維露出不耐煩的神色，東方昶看向艾格文一家，快速道：“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你們要為這個宇宙搭建框架，而阿曼蘇爾則要為這片虛無填充時間，你們在其中編織了多少時間，將決定這個宇宙的壽命。”

“化身大黑冰之后，我會瘋狂吸收附近的虛無以太，用它們來為這個宇宙的物質(zhì)和能量奠基。這期間，我的自我意識會逐漸淡化，在虛無本能的驅(qū)動下，驅(qū)逐一切‘有’，也就是你們中的所有人。”

“所以你們的任務(wù)一是自保；二則是保護阿曼蘇爾，讓他能盡可能多地為這片虛無編織時間。當(dāng)你們死去時，圣靈之光制成的靈魂石會送你們回艾澤拉斯復(fù)活。”

圣·赫拉還有這用處？

艾歐娜爾聞言，擔(dān)憂地看了艾格文三人一眼：“那他們?nèi)齻€呢，不需要人去保護嗎？”

東方昶搖了搖頭：“維度本身沒有任何意義，唯有時間的延展才會讓空間能夠承載萬物，他們?nèi)齻€是最安全的。”

薩古納爾男爵聽了片刻，撓撓頭：“就是打地鼠唄，阿曼蘇爾是那只地鼠，殿下打他，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幫助地鼠撐更久？”

阿曼蘇爾嘴角一陣抽搐，道理是這么個道理，但這個話...它怎么就這么不中聽呢？

保命，然后有余力的話再抽空保護一下阿曼蘇爾…

這么簡單的事情說那么復(fù)雜。

瑪維暗月刀一凜：“行，那還等什么，趕緊開始，早點結(jié)束早點下班，你們還欠我一頓蛇羹…

瓦絲琪聞言渾身一抖，這都幾年過去了，還記著這一茬呢？

“蛇羹有什么好吃的，章魚妹她難道不香嗎？”

泰蘭德嘴角一勾，露出一絲獰色，顯然是還沒有忘記一萬多年前被艾薩拉囚禁的那段過節(jié)。

艾薩拉也不以為意，淡淡瞥了她一眼，便道：“開始吧，聽說虎鞭、鹿鞭什么的，味道也不錯，德納修斯都喜歡！”

沒理會幾人話中的火藥味，東方昶看向了艾格文，后者與埃蘭、麥迪文對視了一眼后，對他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

他于是不再猶豫，抬手輕輕一托，大黑冰在他掌心上方悠悠浮起。

下一刻，空間暴動，無窮無盡的虛無以太向著大黑冰滾滾涌來。

大黑冰如長鯨吸水，不知饜足地吸納這些以太物質(zhì)。

虛無以太需要大黑冰的意志來掌控力量，驅(qū)逐這些外來者；大黑冰則需要虛無以太來增強自身力量，二者天雷勾地火，一發(fā)不可收拾。

與此同時，這枚純黑的寶石也開始虛化，原本淚滴般的形態(tài)變淡，漸趨于無。

趕在這時，東方昶一把握住大黑冰，在它完全消失之前，將磅礴的精神力侵入其中，就如同取代外域一般，開始侵占大黑冰作為自己的形體。

和外域不同的是，外域只有痛苦，那片大地飽受蹂躪，烙印的過往也只有撕裂的痛苦，而大黑冰則不同，作為安瑟撕裂后的本體，祂不僅僅承載了形體破滅時的苦痛，還承載了安瑟自我吞噬之后那無窮無盡的虛無。

被無邊黑暗吞噬，仿佛自己不存在......

剎那間，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一絲純粹的深黑染上他的雙瞳，這抹深黑不斷擴上，很快便將他金色的長發(fā)也渲成了黑色，如上好的玄黑絲緞。

黑眸黑發(fā)的東方昶少了些許張揚，卻多了絲內(nèi)斂幽邃，尤其是那雙烏光粼粼的雙眼，就如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神秘、深邃，但又清澈純凈。

而隨著大黑冰與他融合為一之后，虛無以太也是猛然一轉(zhuǎn)，瘋狂向他涌來。

“最終，我把自己變成了這個宇宙的關(guān)底boss...”

東方昶一邊嘀咕，一邊鯨吞虹吸著虛無以太。

“殿下！”

卡波妮婭不禁擔(dān)憂，她倒是不排斥東方昶的變化，唯一擔(dān)心的，是這些奇特的能量會不會傷到殿下。

東方昶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擔(dān)心，又伸手虛畫了一個圈，一道幽邃無比的傳送門出現(xiàn)。

“諸位，請君入甕！”

愛憐室女深深看了他一眼：“隨著更多以太物質(zhì)的涌入，他的自我意識也會逐漸淡薄，抓緊時間了。”

說完，祂懷抱銀瓶率先進(jìn)入傳送門中，其他人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跟上。

德納修斯身體一僵，勉強扯出一絲笑：“我可以…不進(jìn)去嗎？”

東方昶用深黑的雙眼看著他，不說話。

“或、或者，給我一個靈魂石也行…”

“進(jìn)去吧你，哪兒那么多廢話！”

薩格拉斯不耐煩，直接將他揉吧揉吧硬生生推進(jìn)傳送門中。

傳送門后的景致和傳送門之外別無二致，一樣是廣袤沒有邊際的虛無，不同的是里面的以太物質(zhì)更濃郁，更純粹，并且密度還在不斷增加。

這也令他們更覺不適。

排斥更強烈了。

“他汲取的以太物質(zhì)更多，這個新生宇宙的物質(zhì)和能量就更多，但對我們而言，面臨的壓力也會更大。”

論及對虛無以太的研究，愛憐室女是眾人之中的佼佼者，此刻東方昶不在，也只有祂能給眾人解惑，“不要指望他會手下留情，拿出你們所有的力量來，這關(guān)乎你們自己，也關(guān)乎所有人的命運。”

祂話音剛落，一個龐大而虛淡的身影浮現(xiàn)在虛空中，那人黑發(fā)黑瞳，身軀也是一種半透明的幽玄，正用一種淡漠疏離的眼神俯瞰著他們，幽深的瞳孔之間似有掙扎之色。

眾人不禁心中瑟瑟，有種面對神明般的心悸。說來他們也都是各個領(lǐng)域的至強者，這樣的感覺，這還是頭一遭......

德納修斯見薩格拉斯神不守舍，頓時就有了些小心思。

但還不等他付諸行動，兩根擎天巨柱般的手指捏合過來，直接將他夾成一灘鮮紅的血沫。

薩格拉斯驚出一身冷汗，剛剛那兩根手指離他鼻尖只有幾公分的距離拂過。

差一點，只差一點，他就要和德納修斯步入相同的后塵了。還好，那兩根手指捏死德納修斯之后，只是不經(jīng)意地甩了甩手，將那攤血跡甩落，便即收回。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為何這件事情只有東方昶能做。

要想徹底掌控虛無以太的意志，光有蠻力是不夠的，還需要借助心靈層面的力量。

靈魂的力量。

僅論物質(zhì)領(lǐng)域的秩序力量，東方昶或許和他相差不遠(yuǎn)，但在心靈領(lǐng)域中，東方昶的力量卻遠(yuǎn)超于他，甚至也遠(yuǎn)超所有永恒者。

阿曼蘇爾也是心緒激蕩。

三年，東方昶從一個他們根本看不入眼的凡人，一步步走到如今這個連他們都要仰望的地步，只用了短短三年時間。

這讓他不禁自問，我們這么多年時間，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不過無論如何，此刻這些都已不再重要，他將思緒一收：“諾甘農(nóng)！”

事實上，不等他開口催促，諾甘農(nóng)已經(jīng)動手，鐵頭杖一頓，十字坐標(biāo)再度浮現(xiàn)虛空。

“橫向坐標(biāo)由麥迪文負(fù)責(zé)，你來界定寬度；縱向為聶拉斯，你界定長度，垂直坐標(biāo)歸于艾格文，界定高度，我會統(tǒng)籌速率，出發(fā)吧！”

話落，三個人立刻化作三道流光，消失不見。

諾甘農(nóng)又轉(zhuǎn)頭看向阿曼蘇爾：“在勻速前進(jìn)的狀態(tài)下，長寬高會保持一致，至于他們能走多遠(yuǎn)，就看你能堅持多久了，阿曼蘇爾！”

阿曼蘇爾深吸了一口氣：“來吧，這一切，我們早已演練過無數(shù)次了不是嗎，就讓這一次，成為最后一次！”

說完，白金權(quán)杖奧羅杜爾一頓，一道閃電劃過虛空，阿曼蘇爾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數(shù)千米之外。

但下一刻，一只鋪天巨手便后發(fā)先至，抓小雞崽一般將他抓住一捏。

bia嘰！

眾神之父血灑虛空，當(dāng)時間凝滯的時候，單純的長寬高和物質(zhì)都沒有意義，而一旦時間開始流動，變化也隨之而來，這意味著一切可能性都有了成長的溫床。

因而阿曼蘇爾一動，立刻就迎來了東方昶的雷霆一擊。

“這個可能性，存在了0.0001秒…”

薩格拉斯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以手撫額。

不是…你這也忒不禁打了吧！

所以這個宇宙的壽命就只有一秒鐘不到？

那還玩?zhèn)€屁！

正吐槽時，一個白須白發(fā)的老頭再度出現(xiàn)在遠(yuǎn)處，怒罵道：“傻愣著干啥，保護我沒聽到？”

“阿曼蘇爾？你不是已經(jīng)…”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里面都不懂？你當(dāng)我們和你一樣莽撞嗎，什么計劃都沒有就蠻…哎喲，啊！”

話到一半，這一個阿曼蘇爾也被拍成了大餅。

片刻后，又一個阿曼蘇爾罵罵咧咧地出現(xiàn)：“年輕人不講武德，還真的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啊，哎哎，怎么又來了…”

眾神之父嘴上雖然罵著，腳底下卻一點不慢，眨眼間就消失在無數(shù)光年之外。

看著阿曼蘇爾倉皇逃離的背影，諾甘農(nóng)忍不住問道：“多久了？”

“564年！”第四個阿曼蘇爾出現(xiàn)，回答道。

564年？

阿曼蘇爾動身到現(xiàn)在不過短短幾秒鐘，就已經(jīng)為這個世界灌輸了564年的時光？

有戲！

薩格拉斯瞳孔一縮，他不在遲疑，一步跨出跟了上去。

愛憐室女也道：“諸位，分頭去找阿曼蘇爾吧，找到他，保護他，必要的時候，可以替他挨錘。”

說完，祂縱身一躍，跳到一個阿曼蘇爾身前，金瓶一抄，將阿曼蘇爾兜入其中，隨后遠(yuǎn)遁。

東方昶見狀，淡漠的雙眸中浮現(xiàn)一絲急迫，他抬掌一推，巨大手掌向著愛憐室女推去。

愛憐室女頓覺呼吸一窒，排山倒海的重壓向祂推擠過來，要將祂硬生生壓碎。

但就在這時，更多的阿曼蘇爾出現(xiàn)了。

艾露恩一手提一個，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地鼠，像極了過年回娘家的俏媳婦；溫蕾莎的布道光明鯨，奧蕾莉亞的靈犀珠光象分別載著一大群阿曼蘇爾，向著不同的方向遠(yuǎn)去；佐瓦爾巨蛇一張嘴，一大片小地鼠吸入其中......

阿曼蘇爾將自己化身萬千，當(dāng)成時光之網(wǎng)的經(jīng)緯，奔向每一個不同的未來，這固然將他的力量弱化了無數(shù)倍，卻也極大地分散了東方昶的注意力，讓他無法專注于某一個。

但就在這時，眸光閃爍，一道熾烈的激光從東方昶雙眼射出，三百六十度覆蓋虛空的每一個角落。

滋啦啦…

一大片阿曼蘇爾躲閃不及，直接被激光融化。

伊利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和這激光一比，他的眼棱就和桐油燈沒什么兩樣。

他一咬牙，也提起一個阿曼蘇爾，展翼飛掠出去。

“瑪維，要不要比一比，看看誰堅持得更…哎喲！”

瑪維嘴角一抽抽，一身斗志還沒來得及提起，便消失無蹤。

蠢貨！

但下一刻，她便汗毛倒豎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向她襲來。

這危機，遠(yuǎn)遠(yuǎn)超過了被薩格拉斯追殺的那一刻。

被薩格拉斯追殺的時候，她還能勉強還擊，設(shè)置陷進(jìn)坑他一把。但這一次，她甚至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念頭。

“我能和伊利丹那個蠢貨一樣撈？”

那必須不能！

瑪維一咬牙，聳身閃現(xiàn)出去。

呼！

她剛剛走，一只龐大的手掌便貼著她后背掃過，手掌帶起的虛無之風(fēng)直接將她扇飛到無數(shù)光年之外。

“呼哈，呼哈......”

瑪維凝立虛空，渾身早已被冷汗?jié)裢浮?

即便知道在這里死去也能復(fù)活，但當(dāng)那只龐大的手掌壓蓋下來時，她依然本能地感到畏懼、恐慌。

看著被她用虛空索連拉著的阿曼蘇爾，瑪維驚魂稍定。

幸運的是，這一個阿曼蘇爾還沒死。

“多久了？”

“84352年。”

這就八萬多年了？

瑪維不禁咋舌。

那一巴掌直接給她們扇飛出了主戰(zhàn)場。嘶，看來這場游戲的規(guī)則要變一變了。

那么，就從打地鼠變成作做迷藏如何？

這樣想著，她拿起胸口的胸針，給眾人發(fā)了一段消息。

......

虛空之中，愛憐室女身影一頓，目光看向艾露恩等人：“你們覺得如何？”

艾露恩螓首微垂：“我們嚴(yán)重低估了他的力量，在不斷吸收虛無以太之后，他的勢力還會更強，在這樣的實力壓制之下，即便是化身泰坦，也只有倉惶逃命的份。”

薩格拉斯和佐瓦爾沒有印記，聽不懂她們的啞謎，有些不耐煩地道：“有話說話，嘀嘀咕咕盤算什么？”

艾歐娜爾解釋道：“他的力量過于強大，瑪維建議我們分出一部分人拖住他，而其他人則護送阿曼蘇爾逃往不同的未來。”

“早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