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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她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犯人。
溫靜突然感覺被他的眼神刺痛了。
她突然就笑了:“你覺得我是去哪兒了?偷情?找野男人?”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清楚我現在的樣子啊?”
“濕透了,跟剛從河底爬上來索命的水鬼沒什么區別吧?”
“你是覺得我就頂著這樣一副德行,去給你戴綠帽子了嗎?”
“你的想象力會不會太豐富了點啊?”
溫靜神色哀戚,頓了頓,自嘲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你,沒那么多鶯鶯燕燕往我身上撲。”
“沒人瞧得上我的。”
“不過是有個好心人看我可憐,賞我件衣裳罷了。”
阮恂初這才注意到溫靜是渾身濕透的狀態。
他抬起手,想把她粘在臉頰上的幾綹兒濕發撥開,但溫靜一扭頭躲開了。
等他反應過來時,溫靜已經甩開他的手,走進了浴室,將他關在了門外。
*
溫靜把自己整個泡在浴缸里,蜷縮著緊抱自己沉入水下。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有種回到子宮,泡進羊水里一般的祥和。
恰到好處的水溫很快讓她的肢體恢復了溫暖。
然而水暖得了她的身體,卻暖不了她的心。
她的心,仿佛還停留在冰冷冷的雨地里,說不出的難受。
為什么啊?為什么阮恂初永遠都能那么理直氣壯的。
明明一直以來跟別人曖昧不清的是他,夜夜笙歌的也是他。
她就這么一次回家晚一點,他就這樣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仿佛她做了天大的錯事一樣。
或許……這就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吧。
反正他知道,是她離不開他。
她永遠會無理由無條件順從他的意愿。
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對的。
她的所有感受以及自我的想法,在他那里都是隱身狀態。
他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也絕不會在意。
她一直把他當做楚幸的替代,可他除了長相,其他地方都和楚幸差太多太多了。
起碼,楚幸才不會那么不把她當人看。
她到底在執著些什么?
要不,干脆離婚算了。
那樣起碼阮恂初和蘇映雪可以有情人終成眷屬。
好歹成就一對,總好過現在,誰都不幸福,誰都不甘心……
“溫靜,你還要多久?”
阮恂初的聲音遠遠傳過來,打破了溫靜的思緒。
溫靜從浴缸里浮起來,雙手緊抓著浴缸的邊沿,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氣息平穩:“馬上。”
*
剛剛一個人在浴室的時候,溫靜有些鬧情緒,不過出來之后,她已經都想通了。
甚至于心平氣和地去廚房替阮恂初煮了一碗醒酒湯。
溫靜端著一碗醒酒湯推門走進臥室,放在床頭柜上:“喝了再睡吧,不然明天又該難受了。”
阮恂初一直緊鎖的眉心,在看到醒酒湯的時候微微松了松:“我今天沒喝多少酒,用不到醒酒湯,你自己喝吧。”
溫靜背對著阮恂初躺下,把自己裹進被子里,閉上了眼:“那就放著吧,我也用不到。”
阮恂初原本稍稍松開的眉心,此時皺得更緊了。
說不清到底有多久了,他們這對夫妻相處的時候就是這樣兩兩無言的狀態。
毫無激|情,也毫無意思,平淡如水。
阮恂初垂眸看著身側的女人:“溫靜,轉過來,我有話想跟你說。”
溫靜的聲音透著疲憊:“明天再說吧,我太困了。”
阮恂初的大掌自溫靜身后滑進她的睡衣里,掠過她纖細的腰,一路向上,在溫靜的驚呼中將她身體掰正,讓她直視著他。
他直直看著她的眼睛,表情語氣都很嚴肅,問出的問題和手上的動作卻不正經:“溫靜,你是不是吃醋了?”
溫靜不自覺蜷了蜷手指:“沒有。”
阮恂初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在溫靜額頭敲了一記,竟是低低笑了一聲:“還說沒有?明明就是。”
“放心吧,我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
“阮家少夫人的位置,也只會是你的。”
他都想不起來他有多久沒在溫靜臉上看到類似吃醋的表情了,以至于他總患得患失,覺得溫靜并沒有大家以為的那么愛他。
溫靜這些年來一直像個提線木偶似的,死氣沉沉,做的所有事都是按部就班。
讓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沒有什么活人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