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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從搶救室出來,聲音急切:“病人急需輸血,快來不及了,怎么回事,你們找的人還沒到嗎?”
“快了快了,我們再催催。”柳華煙滿臉的焦灼,催促著溫振明:“振明,再打電話,問到哪兒了。”
“唉,靜靜這孩子,到底不是從小帶在身邊養大的,就是跟咱親不起來。”
“論血緣,錦程可是她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她怎么就一點不著急呢?”
“你看看柔兒,我一打電話著急得立馬扔下工作就過來了,這才像個做姐姐的樣子嘛!”
“再看她呢?班也不上,孩子也沒有,明明整個溫家上上下下就屬她最清閑了,她能有什么事?竟然柔兒都到了她還不到。”
“簡直太不像話!”
柳華煙說著說著又抹起眼淚來:“錦程最好是不要有事,要是錦程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我跟她沒完!”
溫柔鉆在柳華煙懷里,緊緊抱著她,假惺惺擠出兩滴淚來:“媽媽別傷心了,都怪我,要是我才是你們親生的就好了,偏偏我不是。”
“要我是的話,哪里還用麻煩靜靜姐姐。”
“唉,我只恨我和錦程血緣不匹配,不然,我早去給錦程獻血了。”
“只要錦程能好,別說是要我一點血,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吶!”
溫柔滿臉痛心,就差沒直接說溫靜小氣了。
柳華煙心疼地攥住溫柔的手,打斷了她:“傻孩子,別說這種話,你就是媽媽最親最親的親女兒。”
“血緣固然重要,可爸爸媽媽養你二十多年,我們最疼誰你還不知道嗎?咱們的親情,哪里是親生不親生這么膚淺的東西決定的。”
“不要胡思亂想了,錦程的病又不能怪你,我們會想辦法的,哪能要你血要你命的,你說的怪嚇人的。”
“唉,要是靜靜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那個孩子,冷心冷情的,也不知道是像了誰?”
“要不是dna檢測認定了她是我的親生骨肉,我還真不敢相信她真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
溫振明遠遠看到朝著搶救室跑過來的溫靜,皺著眉戳了戳柳華煙:“行了,別說了,孩子都來了。”
溫靜捂著跑得有些發疼的肚子,風塵仆仆在三人面前站定:“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錦程怎么樣了?”
“怎么樣?”柳華煙氣不打一處來,不由地提高了音量:“你還好意思問怎么樣?”
“你再來晚一點,說不定錦程的命就斷在你手里了。”
“說,你是不是故意來晚的?我怎么生出你這么狠毒的女兒!”
溫靜下意識解釋:“我沒有,真的是堵車,我……”
“啪——”
溫靜解釋的話尚未說完,臉頰便猝不及防挨了一下,瞬間火|辣辣的疼。
溫靜都懵了,捂著臉怔怔看向柳華煙。
溫靜定定看著柳華煙被溫振明攔住,還依舊高高揚起不肯收回的手臂好一會兒,才確信自己剛剛真的被那個生理上算是自己親生母親的女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溫振明一把扯住柳華煙的胳膊把她拉開,臉都憋紅了,但到底也只是低聲問她:“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打孩子做什么?”
溫振明一直都是這樣。
看似公正,看似一碗水端平,但其實永遠在拉偏架和稀泥。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耙耳朵,被柳華煙拿得死死的,家里永遠都是柳華煙說什么就是什么。
就像一只柳華煙的專屬倀鬼。
這些年來,溫靜早就看透了他,不對他抱任何希望了。
柳華煙還不解氣,還要罵。
幸而此時,護士來了:“你們干什么呢?要吵出去吵,這里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獻血的人呢?來了嗎?”
溫柔賠著笑把溫靜往前一推:“來了來了,在這兒呢,不好意思啊。”
“靜靜姐姐,別跟媽一般見識,她也是關心則亂了。”
“你快點跟著護士去吧,錦程還躺在病床上等著血救命呢,咱們吵歸吵,別耽誤了錦程的手術……”
護士打斷溫柔的長篇大論:“嘖,你能不能別說話了?說了別吵了,還說個沒完!”
在溫柔悻悻閉嘴后,護士轉頭看向溫靜,緩和了臉色:“你確定自愿獻血給溫錦程先生嗎?”
溫靜抬頭看著面前搶救室亮起的通紅的“搶救中”三個大字,眼眶一熱,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到底,溫錦程是她的親弟弟。
到底,那是一條命。
最后,溫靜還是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
護士面有不忍,但也沒再多話,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
殷紅的血液順著透明針管緩緩上涌,很快,原本空空如也的血袋便漸漸鼓了起來。
溫靜的臉色,也隨之漸漸蒼白,襯得臉上的巴掌印越發紅艷清晰。
一直跟在后面的柳華煙皺著眉開口:“400CC就這么一點點,真的夠用嗎?能不能稍微多抽一點?”
護士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邊耐著性子解釋,一邊干脆利落拔針:“不能,一次最多400CC。”
真是……柳華煙要是再說,她可冒著被投訴的風險也要大膽開麥了。
這還當爹當媽的人呢,什么東西啊。
見過偏心的,沒見過這么偏心的。
柳華煙沉著臉,轉身就走,冷哼:“不能就不能,拽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