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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珺突然起了壞心思。
這樣的靳溫言簡直太誘人了,周身那種柔和包容的氣息似乎在訴說著無論她做出什么事都會被輕易原諒。
“啊,嗚——”子珺掙動起來,在靳溫言懷里扭動著,拱到了他胸口,隔著衣服胡亂的嘬吮。
“……寶寶!”靳溫言目光閃動臉頰微紅,手上的動作卻放的極為輕柔。他把子珺重新抱好,伸手從桌上拿了個果子。
那果子被他拿在手里揉捏片刻,里面便肉眼可見的軟爛了。靳溫言又在果子尖端咬開個小口,喂到了嬰孩嘴里。
子珺撇著嘴,悻悻吞咽著嘴里香甜的奶味兒“果汁”,叁觀再一次被刷新。
也是啊……不管怎么想男人也確實不能產奶的……吧?
她邊麻木的喝著奶,邊自我唾棄著。
置身在靳溫言的懷抱里,周圍充斥著他氣息,耳畔是他輕柔的哼唱,子珺難以抵擋,陷入了黑甜的夢。
陽光和煦,子珺眼睫輕顫,悠悠轉醒。這一覺睡的很沉,似乎已經很久很久都沒睡的這么舒服過了。
她想抬起胳膊想遮一遮陽光,但手臂卻有種遲鈍感,不受控制。她低頭去看,驚愕的發現原本該屬于嬰孩的短胖手臂拉長了一截,這一覺醒來,她竟長成了小童。
院門被推開,靳溫言挎著竹籃進來,看孩子醒了,便徑直走來。
子珺被他抱回了屋子,放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是他從籃子里拿出來的吃食,一樣樣擺出來,還有些精致面點。
“珺珺,等久了嗎?爹爹今天買了好多東西,咱們珺珺五歲啦,怎么也得吃點好的......”男人邊做事邊自言自語著,對子珺全然沒有反應一事表現出了十足的包容,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單方面的交流。
子珺有心給點回應,但是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除了機械性的吞咽、呼吸等生理活動,她難以支配這具身體,但同時也全然沒有排斥感,再也回不去先前的魂體狀態。
就好像,她的靈魂與身體本是一體,但還需要磨合一樣。
......
子珺六歲那年,尚書府來人把父女二人接回了上京。
仍是一副施舍模樣,不知是從哪里聽來靳溫言生的是女兒,說是魏家血脈不可流露在外,輾轉兩年終于找了過來。
本是只想帶小孩回去,但小姑娘死死拽著男人衣襟,大大的眼睛黑沉無波,沒有聚焦卻仍盯得人心底發毛。靳溫言也一副殊死抵抗的架勢,于是到底還是把兩人一起帶了回去。
如今已是在尚書府的第二年,正值子珺七歲生辰。
靳溫言借了廚房親手做好一碗長壽面,走過回廊時聽得幾個小廝在下頭嚼舌根。
“你說,溫公子那種有才有貌的伶俐人,主子為什么不管不顧的?還生了個女兒,怎么就在這偏院住著?”
“你不知道?哎呦,你剛來不知道,說是女兒倒也不錯,但是啊......那小姑娘,是個傻的!當時院里那位剛接回來時,魏大人還親自來看了——結果,那丫頭一副好模樣,但,任誰去逗也沒有反應?!?
“???也太慘了些......但是,我之前遠遠見著過溫公子,那樣的風姿,再怎么也不至于......?”
“你不懂了吧,壞就壞在這兒了!這位的風采誰人不知?但就這樣一個伶俐美人,生出來的卻是傻丫頭.....世人.皆知父親優秀,那問題,不就出在......?大家都不敢說,但誰心里不這么想呢?經此一遭,美人再好,心里也膈應?。 ?
“你這么一說......”
靳溫言沒再停留,徑直往回走去,脊背一如既往的挺直,就好像,他還是十年前那個春宴上一首桃花賦名動上京的瑾瑜公子。
那年他十六,世界里只有詩詞歌賦、治世經文;不知世間險惡、不解云雨風情。一首桃花賦讓璞玉除塵,里面展露出的成色叫無數貴女競相追捧。
這年他二十六,風光不再罵聲纏身,被母家除名被妻主厭棄。孤身一隅撫養著癡傻的女兒,連廊下的小廝也能肆意評判,末了感嘆一聲世事無常,也不知做了多少人的飯后談資。
他好像變了,變了很多。他從少年長成了人父,從玉臺跌落進泥地。
但他又好像從未改變。他的風骨從未折斷,身姿永遠挺直似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