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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說的什么話,我們是嫡親的姐妹啊。”孟云翡面色悲戚,“兩年前若不是你挺身而出,去突厥的便會是我,我念著你的恩呢。”
孟氏走過來:“翡兒,你也別多想。都是過去的事了。”
孟云翡點頭:“嗯,冉冉,你已經(jīng)回來了,也不要再想從前之事,在家好生休養(yǎng)一陣子,然后讓母親為你尋個好人家,可好?”
云冉愣住。
孟氏一聽就樂了:“瞧你姐為你想得多周到,我也正有此意。不過還早著呢,得等到你阿姐成親了再說。”
云冉心里越發(fā)寒涼。
成親……還成什么親?她在大周已經(jīng)成了一個笑話。她們就這么迫不及待了嗎?
自己才回來幾天啊。
她行了個禮,臉上淡淡的:“不必了。想來大夫已經(jīng)來了,我先回去了。母親,剛剛所說之事勞煩你了。”
在孟氏尷尬、孟云翡驚訝的神情中,云冉漠然轉(zhuǎn)身往外走。
門外的琴心快步挽住她,一同離開了。
云冉心中翻江倒海,走了許久才在孟家花園池子旁停下來,她望著池子中的幾株枯荷發(fā)呆,心中的悲愴也越發(fā)深重。
“郡主,怎么了?”琴心小心翼翼地問,“他們欺負你了是不是?”
云冉低聲道:“不是,我只是覺得,我沒有家了。”
她們其樂融融、母慈子孝、姐弟謙和,而自己算什么?像個異類一樣格格不入。
不僅里外不是人,還格外突兀。和親受苦的是她,回來受辱的尷尬的還是她。
阿姐如此冷靜懂事,相比之下,顯得自己跟瘋了一樣。
“郡主……”琴心擔憂起來,“奴婢看你神色很差,要不然咱們?nèi)フ彝h將軍,他說有什么事盡可找他的。”
云冉笑著搖頭:“不用了,他帶我回來已屬不易,怎好事事麻煩人家。”
兩人緩步回了云深閣。說起這云深閣,地處孟家的最偏側(cè)。幾十年前這里死了兩個姨娘,不知道是怨氣重還是怎么的,半夜總有些奇怪的動靜。
所以這院子一直荒敗著無人居住。如今孟家重新修繕了,這處地方就成了云冉的住所。
若是兩年前的云冉,定會大吵大鬧嚷著要換院子,堅決不住這不吉利的地方,可是如今的她,已經(jīng)麻木坦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什么死人啊冤魂啊算什么,大家都是苦命人,誰又能嫌棄誰?
她只想早些尋回那些下人,要回祖母遺物。至于家人……哪里還是什么家人?
母親嘴上說得千好萬好,姐姐嘴上說得感念恩情。可留給她的是一頓鞭打辱罵、是下人的苛待、是一處不吉利的宅子還有一場場遺忘與背叛。
所以在面對三弟的斥責與母親的眼淚、阿姐的愧疚時,她只覺得迷惑。
他在急什么?她們又在哭什么?該急該哭的不該是自己嗎?
心事重重回到云深閣時,沉玉已經(jīng)醒過來了。
見云冉回來,她急切撐起身子:“二小姐,我能留下來了是不是?”
云冉看向她,輕輕柔柔但語氣堅定:“你安心留下吧,我會護著你,包括院里的其他人,也會讓他們回來。”
她這輩子不爭不搶,一直是孟家乖巧聽話的女兒。可卻落得這個下場。如今再退,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以,云冉不會再退了。
沉玉用力點頭,過了一會兒問起:“二小姐,你這次是自己一個人回來的嗎?奴婢怎么沒瞧見寒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