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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臉青年遞給我一個項鏈,鏈子白色看著像銀質的,末端墜著個金屬小盒,小盒里封裝著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猴。
猴子只有一點點大,但這小猴雕的惟妙惟肖,毛發畢顯。
我能看出來這東西是手工昝刻的,而且是大年份,銀質邊緣都發黑發烏。
總的看下來,這東西就是個老銀的嘎烏盒項鏈,最起碼能看到唐代中期,大概是貞觀到神功這段時間。
“文材,這項鏈好精致啊.....”秦云云接過來看了幾眼,她越看越喜歡。
關鍵是嘎烏盒里的那個小猴,不是焊死的,無論怎么晃盒子,里面的小銀猴始終都是正臉朝著你看。
古代揚州人管這種工藝叫比眼,這種工藝對器物邊角的精度要求非常高,要知道古代可沒有精工機床,要想做成這樣,全靠匠人的一雙眼睛,一把銼刀。
某種意義上來說,蒙娜麗莎的微笑,勞斯萊斯的車標,都應用了這種工藝,不是瞎吹,根,還在我們老祖宗這。
“文材,這項鏈是不是能值點錢?”秦云云有些吃不準。
“值點?”我搖頭苦笑道:“豈止是值點,這東西要是上了嘉德保利的大拍,起拍價就得大六位數!要是在碰到個自己屬猴的煤老板,大幾百萬太輕松了......”
“這么貴!”秦云云被嚇著了。
黑臉男躺在病床上,他傻笑著喊道:“給你玩....給你玩。”
說實話,我真心動了,我真想自己揣兜里,既然你給我玩,那我就玩吧。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我還是揣到了自己兜里。
不是我想貪污他的明代嘎烏銀猴,我是另有打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要真想得到,找到黑臉男家人給人說一聲,給個十萬八萬的買下來多好啊。
出發之前我單獨找了醫院一趟,把一些需要交待的事情和費用,提前跟人家溝通好,男的還好說,尤其是那女孩的小腿,治療下來最少得花十來萬,這錢還是得找他們家里人,讓他們出比較好。
從皮縣汽車站到水源縣,一天有一趟直達的大巴,我們運氣好,剛好趕上了這趟車。
水源縣四面環山,境內的村子很多都在山溝溝里,居民生活條件都一般,山里大部分地區還沒通自來水,大家都自己打的水井,吃井水。
到水源縣城時天都黑了,我不知道智障兄妹家里是在縣城,還是在縣里的某個村子,只能先在旅館里休息一晚,明天找人打聽打聽。
小旅館沒名,挨著旅館邊上有條小巷子,我聽旅店老板說那以前叫八尺巷,現在人們都是叫錢串子小巷。
錢串子說的不是錢,老板告訴我這是本地人的叫法,實際上說的是蜈蚣串。
水源周圍的大山盛產野生蜈蚣,主要銷路是賣給藥材經銷商,在由這些經銷商們簡單加工后賣到北上廣。
水源的野生蜈蚣很有名,村民們在山上抓到后,會用半指寬的竹篦子把蜈蚣綁在上面,凳成一條直線,這東西拿在手里看著像夏天大排檔里的烤肉串,而且還很值錢,所以就叫錢串子了。
老板告訴我,說竹篦條凳長后,十二公分以上的黃腳青背蜈蚣,這叫黃公公,一串能賣七塊五。
十四公分長以上的黑腳黑背蜈蚣,這叫黑旋風,腿沒掉腳沒掉好品相的,一串起碼能賣十塊錢。
十六公分以上,紅肚子黑腳的大號蜈蚣,當地人叫紅小孩,這種蜈蚣比較少,毒性很大,某某堂里好幾種風濕膏藥就用的這種紅小孩蜈蚣,效果奇好。
還有另外幾種比較少見的蜈蚣,老板告訴我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蜈蚣名品,現在很少有人能抓到了。
我聽了這些話心里一陣發毛,什么黃公公,黑旋風紅小孩的,我腦補了下十七公分長的大蜈蚣,得有我巴掌那么大......
我很抵觸這種爬蟲,秦云云卻雙眼放光,她非得拉上我,說現在睡太早了,讓我跟她去錢串子巷里看看。
秦云云給我的理由是,“文材,咱們買一條大的,回頭泡酒里,等老了胳膊腿疼了,可以抹點啊。”
下樓剛走到錢串子街,我就聽到電子大喇叭叫喚。
“收串子,收串子,高價收串子,收黃串子黑串子紅串子。”
這條街上大概有幾十名商販,商販們幾乎都有三輪車,三輪車上放著透明塑料框,還有不少瓦罐,黑褐色的瓦罐就像腌咸菜的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