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下求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茶聽不到身后有動靜,兩手擋住臉轉過頭來,從指縫里偷看,就看見程樘在發呆。她放下手,正大光明的欣賞了下自己的杰作,程樘不夸她,她就自己夸自己,“這棉褲棉襖做的還不錯嘛!長短正好,就是肥了些。這誰家姑娘做的?手藝真好!”
程樘聽地笑了,突然想起什么,眉頭一皺,“把手伸出來。”
陳茶不明所以,把手伸了出來。
程樘捏住她的手,借著火光看了眼。
陳茶白嫩的手指肚上是密密麻麻的紅點和黑褐色的針孔。
程樘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么,他本就不是個擅長說話的男人。他表達感動的方式簡單又粗暴,兩手抓著褲腰往下拽。
陳茶尖叫一聲,捂著眼別過頭,大喊:“流氓!”
換之前她也不敢這么跟程樘說話,現在有點不那么怕他了。
程樘皺著眉用尾指掏了下耳朵,“再喊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流氓!”
恐嚇起了作用,陳茶從指縫里偷瞄他,看了一眼,放下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程樘不是脫褲子,只是從原來穿的單褲褲兜里往外掏錢。
許久沒見過錢的陳茶羨慕地放下手,巴巴地看著。
程樘掏出了一沓錢,當著她面數。
最大面值是十元,最小的是土黃色的一分錢紙幣,統共二百八十七塊六毛三分錢。
陳茶哇了一聲,“你怎么這么多錢?”問完又覺得自己沒什么立場問,尷尬地輕咳一聲,“我就隨口一問。”
程樘想了想把那八十七塊六毛三分錢推到陳茶面前,“這些給你當生活費,剩下這二百,我想當本錢做個小買賣。”
陳茶驚了,頭搖的像撥浪鼓,連連擺手,“我不能要。”
程樘皺眉,眉眼染上冷色,“這錢不臟!”
他知道自己回來后會很難,也知道回來后會連個住處都沒有,所以從剛過去就盤算著賺點錢,總不能五年后回來行討。
也幸好是那一年特殊,他們那群人里其中不乏城里的公子哥,別說開荒種地,連自己衣服都洗不明白那種。
程樘主動幫他們洗衣服,幫他們干活,當然,不是白幫。
只是管的嚴,不允許大張旗鼓地交易,所以程樘賺錢的機會不多,加上在那里也總要買一些必須的日用品。
別人都有家里人寄生活費,他只能靠自己賺。
五年下來一共攢了五百來塊,回來的時候買車票花了點,今天趕集又花百多塊。
雖然東西便宜,但是擱不住買的東西種類多,鍋碗瓢盆,衣食住行全部都要置辦。
陳茶聰明,即使程樘不說,她也猜的到這些錢絕對來之不易,柔聲解釋:“我知道。我沒嫌棄的意思。就是覺著你的錢來得不容易,你自己留著吧!你不是說想做生意嗎?做生意需要本錢,二百塊……不夠的。”
二百塊放到家庭里生活,能夠他們倆過一年,但是做生意,得看做什么了。
程樘所謂的生意絕對不是挑著擔子去街上練攤。
程樘默了會兒,還是把錢塞進陳茶手里,“賺錢是男人的事,讓你拿著就拿著。”
他也知道二百不夠,實際上他是想用五百當本錢先做點小買賣,誰知道計劃不如變化快,一出火車站撿了個陳茶回來。
養女人跟養家畜家禽不一樣,尤其是陳茶一看就是個嬌滴滴沒受過苦的,程樘自己是個糙漢子,但是想著能力范圍內盡量讓她稍微好過一點。
陳茶拿著這皺巴巴的八十多塊錢,紅了眼眶,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被父母“賣”了,她沒哭。
在火車上被人偷走全部家當她沒哭。
被別有用心的好心人騙她沒哭。
哪怕背人販子關起來的時候她也沒哭。
可這一刻,她忍不住了。
八十多塊錢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讓她最難承受的是這八十多塊錢對程樘的意義和背后代表的信任以及關懷。
程樘見她哭了,傻眼了。他不會哄女人,干巴巴地用粗糲的指腹擦去擦她的眼淚,“咋還哭了?”
結果陳茶的眼淚越擦越多,程樘像被燙到,騰一下站了起來,拿手扒拉了下頭發,神情懊惱不已。他原地轉了兩圈,皺眉問:“嫌錢少?哥以后多給你賺點……”
話都沒說完,陳茶直接從默默流淚變成嚎啕大哭了。
程樘傻眼,艸了一聲,兩手掐著腰,皺著眉,低頭看著嚎啕大哭的陳茶,人生頭一次手足無措。煩躁的用尾指摳了下眼角,掏出煙,看了看陳茶又把煙塞回口袋,走回灶臺,彎腰取了一根麥稈,拿手掐斷留了一小節塞嘴里,拿牙咬著走回陳茶身邊,張開大手,用掌心在陳茶頭頂揉了揉,溫聲問:“想家了?”
陳茶哭得更兇了。
程樘:“……”
得,越哄越哭,程樘干脆不說話了,就跟罰站一樣僵硬地站在房間中央的地上。
一直等到陳茶發泄完,哭聲越來越小,他才松了一口氣,找到新買的毛巾,洗完擰干,走回陳茶身邊,也不敢說話了,只把毛巾遞到她面前。
陳茶道了謝,接過毛巾擦完臉,自己起身把毛巾放了回去。
程樘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弄的陳茶特別不好意思,“我不是個愛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