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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樘承諾:“放心,我把木頭弄他們家去干,不讓你看見。”
話說到這份上,陳茶也不好再反對。
于是程樘忙著幫張家打棺材連飯都不回家吃。
陳茶閑著無事,去集上買了兩鋪兩蓋的被面布和里襯布回來。又在村里買了些棉花去棉花站彈成了瓤子。
瓤子是錢榆村的叫法,其實就是彈成松松軟軟去掉籽可以直接用的那種棉花。
準備好這些,陳茶喊了劉珍珠李芳芳還有張紅艷來幫忙。她在村里也就認識這么幾個人。
叫張紅艷過來是劉珍珠的建議。劉珍珠說這種事就該張紅艷來幫忙,她不會拒絕,誰讓她是長輩還口口聲聲說養大程樘?
只要陳茶開口了,張紅艷要敢不來,就會成為全村的笑話。
果然,張紅艷雖然不太痛快,還是應了下來。
“茶茶,你只買了這些布嗎?是不是不太夠啊?”李芳芳翻著布料皺眉。
“這是兩鋪兩蓋的布。我們家屋子小,做多了也沒地方放。村里那些風俗講究不太適合我倆。”
陳茶堅持,其他人也不好多說什么,就算看不起也只是背地里嚼舌根。
因為被褥少,一天多就做完了。
按照劉珍珠和張紅艷的指示,陳茶還在新被褥里塞上了糖塊瓜子花生。
李芳芳拍打了下外套上粘的白棉絮,喊陳茶:“陳茶,一會兒吃了飯,咱倆去看發喪吧?”
陳茶手腳并用,一邊切白菜豆腐,一邊用腳往灶里踢了踢木柴。聞言還抽空抬頭看了李芳芳一眼,一臉茫然:“什么叫發喪?”
按照錢榆村的規矩,不論紅事還是白事,哪怕是親戚過來幫忙也要管飯的。一般就是白菜豆腐湯。所以陳茶留了她們在家里吃午飯。
李芳芳自動自發地接過燒火的活計,順帶給陳茶科普:“在咱們錢榆村,死了人辦事就叫白事。白事呢也是很多講究的。”
比如六十歲之前的人如果死了,沒特殊情況的,基本當天就火化下葬也不辦葬禮。
但是六十歲以上的人死了,不管什么死因都要辦白事。
白事呢又分為三天喪和排五排七。排五是指整個喪葬過程要五天,排七就是喪葬過程要七天。
一般人都是三天喪,第一天給老人梳洗打扮,通知親屬。第二天火化下葬等親屬吊唁。第三天正式下葬。
排五排七也差不多,就是時間不一樣排場也更大。排五排七一般是老人走的時候年紀很大,或者家族比較大。最起碼也要四世同堂,或者直系親屬離的遠,回來需要時間。整個喪葬過程自然就會拉長。
另外,白事和紅事一樣,都會請吹拉彈唱,所以不需要去幫忙的村民就喜歡去看個熱鬧。
李芳芳長嘆一聲,“其實,白事也不過是給活人看的。張常來但凡少摳門一點點,張奶奶也不會走的這么急。”
“啊?他說他娘是摔了個跟頭晚上睡覺沒的?!”
李芳芳哼了一聲,“看起來是這樣。你是不知道那個張常來有多摳門!
大冬天不給張奶奶買炭生爐子,一個月數著米粒地送贍養糧。張奶奶經常饑一頓飽一頓,原本挺胖一老太太瘦成了皮包骨頭,還得在菜園里種糧食。
那天下雪,張奶奶出門上茅房不小心摔了,這么大年紀,摔一下就是狠的。張常來叫了村里李大夫來給張奶奶看了看。
李大夫只是一個村醫,醫術淺顯沒看出什么異常,建議張常來帶張奶奶去醫院檢查一下,拍個片子什么的。張常來說沒必要,只讓李大夫給開了兩貼膏藥。
結果半夜張奶奶人就不行了,去醫院人家說腦子里血都滿了沒法救了。回來的路上人就沒了。他要早帶張奶奶去醫院看一下,說不定還有救!”
陳茶沒想到還有這一茬,搖頭嘆息,“活著不孝順,死了擺這么大排場有什么用?”
“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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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陳茶送走劉珍珠和張紅艷,跟著李芳芳往張常來家里去。
張常來家在村子中間偏南的位置,一路走過去,陳茶發現很多人家的門外都貼著紅紙條。
有的寫著堂客,有的寫著主賓,還有的寫著外客,以及其他各種不同的稱呼。
陳茶好奇地指著紙條問李芳芳:“這是干什么?”
“這是白事待客,貼條的院里都有一桌或者幾桌席面。家里老了人,就死了人,家里肯定會來很多親戚。這些親戚除了死者自己的還包括孝子賢孫的親戚以及孝子賢孫家屬的親戚們。這些人按照遠近親疏分為主賓,堂客等等。但是辦白事的人家往往沒有那么大的地方招待這么多客人,就會借用街坊鄰居家的地方和桌椅來待客。”
陳茶恍然地點頭,“我們家那邊可沒這么麻煩,能當天入土為安最好,不能也就拖到第二天,而且不會這么大肆鋪張。”
李芳芳好奇,“你家是哪的啊?”
“離這很遠很遠的南方。”
“那你跟程樘是怎么認識的?”
“他英雄救美,我以身相許唄!”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綿長悲傷的嗩吶聲,嚇了陳茶一跳。
她撫著胸口望向張常來家問李芳芳:“這是要干什么?”
李芳芳仔細聽了聽,拉著她往前跑,“快,這是要發喪了!”
陳茶懵懵地跟著她跑。
剛到張常來家附近的胡同里,呼呼啦啦涌出來一堆小孩還有看熱鬧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