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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禮錢沒送柜上,直接塞給陳茶,囑咐了陳茶一句:“程樘是個苦命的孩子,你好好待他。你們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后來陳茶看了眼,這姑姑給了一張五十元大鈔。
她覺得這錢有點過多,畢竟村里大多數人按照遠近親疏也不過是幾塊到十幾塊。
她跟程樘說了,程樘好像不意外,只讓她收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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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完門,程樘回來就跟個陀螺一樣忙起來。
“程樘,你們家斧子在哪?柴不夠了!”
“程樘,你們家有大盆嗎?這雞得泡一下。”
“程樘,你看看這桌子放哪里?房間里放不下。”
“程樘,你看看這喜字貼在哪里合適?”
“……”
大家陪著程樘一起忙活,劈柴燒火包餃子忙得不可開交。
唯獨陳茶閑人一個,什么也不讓她碰。
陳茶這樣特殊的新娘在錢榆村不多見,所以大家看見她十分好奇,好奇過后是小聲議論。當然,不是什么好話。
陳茶想了想,自己婚禮不好跟人太計較,也不想聽著心里添堵,畢竟這人家成千上百年流行下來的習俗。便跟程樘打了個招呼,帶著新嫁衣先去村長家了。
她到村長家從來不空手,以至于村長老婆現在看見她都熱情了幾分,在里屋鋪好了炕招呼她:“妮兒,你睡炕頭,炕頭暖和!”
“謝謝嬸兒!”陳茶道了謝,脫鞋上炕。
村長老婆看見陳茶的喜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衣裳真好看!”
陳茶笑笑沒說話。
“這衣服挺貴吧?”
陳茶嗯了聲。
村長老婆盤腿靠在被子上松開了腦后盤著的發髻,“睡不著吧?!結婚前一晚都一樣。咱女人啊一輩子投兩次胎,生下來一次,嫁人一次。程樘這小子別看現在啥都沒有但他有心,會疼人,你跟他日子差不了……”
一抬眼看見陳茶摸著自己頭發皺眉,就明白了,問她:“想洗頭發?暖壺有熱水,家里有爐子沒那么冷。”
陳茶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煩了。”村長兩口子都有年紀,看樣子要睡覺了。她頭發長,連洗帶擦得好久。
村長老婆擺擺手,“一輩子一回的事哪有什么麻煩不麻煩?!”說著,爬下炕,踩著鞋翻箱倒柜給陳茶拿了條干凈的新毛巾。
陳茶推辭不過,便領了這份心意,兌了熱水洗干凈了頭發。
村長幫著出去倒洗頭發的臟水,村長老婆幫著陳茶擦頭發。
“嬸,我自己來就行。”陳茶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頭發長,你自己擦不得勁兒!這是離家遠,要離家近,這會兒家里人該舍不得了。養這么大的閨女明天就是別人家的了!你家哪的?結婚這事爹娘知道不?”
陳茶垂下頭,搖搖頭。
這要在家附近,父母說什么也不會同意自己跟程樘結婚的。
就像李芳芳父母不會同意李芳芳嫁給程樘那樣。
想起父母,陳茶有些難過。她也想自己在父母的祝福下出嫁,只可惜,父母會祝福的卻不是她想要的。
村長皺眉瞪村長老婆,“你哪來那么多問題?讓她瞇一會兒吧,過倆小時就得起來了。”
村長老婆難得沒跟村長唱反調,拍拍陳茶的肩膀,“睡吧!睡一會兒起來我給你繳臉,我手藝可好了。”
陳茶貼著墻躺下,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結果想著自己離家至今的所有過往,迷迷糊糊就進了夢鄉。
半睡半醒間,又被叫了起來。
陳茶揉揉眼,發現不是做夢。村長和村長老婆已經穿戴整齊。
村長去點爐子,陳茶拉過炕簾,換上喜服。
村長老婆看見她換下來的棉衣,再摸摸她的喜服,“不穿棉衣?就穿這么薄一層單衣,多冷呀?!”
喜服是修身款,根本塞不下臃腫的棉衣。當時試穿,樓上有暖氣還不覺得,這么穿確實挺冷。
陳茶一咬牙,“就一天,忍忍就過去了!”為了美,豁出去了。畢竟三百五十塊錢買回來的!
一輩子就一回的事,村長老婆也沒多勸,把陳茶拉到燈光下,讓她盤腿坐在炕沿上跟自己面對面。
先用發夾把陳茶頭發都攏到腦后,拿了粉在陳茶臉上涂了一下。
陳茶不知道這涂的是什么粉,感覺滑滑的。就是聞著一股子石灰味。然后村長老婆用一根細細的棉線開始給她繳臉。
村長老婆把線弄成個八字豁扣,兩手并用還不夠,用牙齒還咬了一根線頭。快狠準地在陳茶臉上拉了幾下,繳下一層粉,還有陳茶的鬢邊細小的汗毛。
陳茶吃痛嘶了一聲。
村長老婆十分疑惑,“很疼嗎?我手藝真挺好的。村里大姑娘出嫁都是我給繳臉的,也沒聽她們喊疼啊?!”她仔細看了看棉線繳過的地方。
跟村里的姑娘比,陳茶的皮膚格外細膩水嫩,這么一弄,原來小細毛孔的地方甚至有點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