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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樘聞言眉頭皺得更緊,“大花嬸子?她怎么會這么大方?”
這人程樘還是知道的。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別說他程樘名聲不好大家都不愿意借給他,就是親兒子想借大花嬸子的錢也得先打借條摁手印。
絕對不會好心讓陳茶不拿錢就用三百斤棉花。
“沒什么!她女兒不是下個月嫁人嗎?我答應把喜服借給她女兒穿著結婚。”陳茶聳聳肩,盡量說的若無其事。
程樘想也不想就搖頭,“不行?!?
他本就因為宿醉頭疼欲裂,這一搖頭感覺頭里像要炸開,他雙手抱頭埋在被子上。
陳茶也不舍得,但事有急緩,這也沒辦法的。她輕嘆一聲,“反正我已經穿過了!這衣服再貴重一輩子也就穿一回,借她穿穿沒什么。”
程樘緩了會兒抬起頭,見陳茶舍一臉舍不得偏還慷慨赴死的表情,又好笑又心疼,捏著眉心道:“別借給大花嬸,她那人比較無賴,你衣服借出去很有可能就要不回來了。棉花我從劉哥家借的,今天早晨去他家,順便用他家車去棉花站彈棉花。”
“劉哥?就是你常借騾子用的那家?”
程樘點頭。
劉哥算是村里的困難戶,所以當初包產到戶,生產隊解散那會把騾子分配給了他。
他為了補貼家用,經常會在田間地頭或者園子里種些棉花賣,偶爾還會在墳地里開荒種些棉花。
在錢榆村習慣種植的農作物里,棉花是最貴的。
過了年這會兒棉花價格也是最高的,劉哥最近在打聽棉花價格合適他就賣。
程樘之所以拎著酒去他家,是因為劉哥這人嗜酒并且喝酒前后判若兩人。
喝酒前像個倔孤寡老頭特別不好說話,但一喝酒就喜歡跟人稱兄道弟。別說程樘借棉花,就是借錢劉哥也會立馬就掏,如果自己家的錢不夠還能去給程樘借。
程樘只是沒想到劉哥酒量那么大,他差點沒抗住。
陳茶:“……”
“程樘,在家嗎?給我滾出來!”李嬸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
陳茶還沒來得及去開門,就聽見門板被拍的啪啪響。
李嬸一邊拍門一邊罵。
“程樘好歹你也是個男人,占便宜沒夠好意思嗎?”
“張紅艷那么對你你屁都不敢放一個,我們家方芳對你好,你就可著她一個人糟蹋是吧?她結婚做喜被的棉花你都好意思要,程樘你不怕天打雷劈嗎?”
陳茶越聽臉越沉,走到門邊,一把拉開門。
李嬸猛地拍空,差點摔個狗吃屎。
“李嬸,程樘要真像你說的這么壞,你還敢站在這指著他鼻子罵么?”陳茶譏諷得笑了笑,“就算芳芳姐對程樘好,那也是芳芳姐善良!但,不代表你就能不分青紅皂白上門喊打喊罵!還是你覺得程樘念著芳芳姐的恩情,覺得你是長輩不跟你計較,我也會認你打罵?”
陳茶長相妖艷,平日里就容易被迂腐的人形容是狐媚長相,這么一笑更像是電影電視劇里的壞女人,還是最壞的那個。
她可跟李嬸非親非故,也沒受過李家恩惠,才不會慣李嬸毛病。
李嬸再敢罵一句,陳茶就敢抽她!
李嬸又不是張紅艷那么沒腦子,眼珠轉了轉,視線心虛地游移。
陳茶一眼就知道李嬸這是知道怕了,但她到底年長,讓自己擠兌了一時間下不來臺,正想著再說點什么給李嬸個臺階讓她下來。屋里的程樘已經拎著那一大包棉花走了過來。
他沒什么情緒地看了李嬸一眼,不卑不亢道:“棉花有點沉。嬸子我給你送回去?!”
李嬸一看見這些棉花,剛壓下去的火氣騰一下又冒了出來,下意識就想去捶打程樘,剛抬起手看見陳茶似笑非笑望著自己,吞了下口水,把手放了下去,一把從程樘手里搶過棉花包,兇巴巴地道:“別碰我們家棉花!”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別用你的臟手碰我家棉花!”
沒敢。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她不怕程樘,卻怕陳茶。
大約像陳茶說的,她心里清楚程樘看在李芳芳面子無論她怎么過分也不會把她怎么樣,但是陳茶絕對不會對她客氣的。
這時,李芳芳也追了過來,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三個人,再看看程樘腳下的棉花,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又羞又惱去扯李嬸,“娘,你干什么呀?走,回家!”
李嬸一腔怒火,終于有了出口,她甩開李芳芳的胳膊,劈手就給了她一耳光。
啪!
一聲脆響。
程樘皺起眉,拳頭攥了起來。
陳茶臉色也不太好。
即使是李嬸自己養大的女兒,李芳芳都快結婚了,李嬸也不該這么動手。她這一巴掌打得真用力,李芳芳臉肉眼可見地顯現出一個巴掌印,然后腫了起來。
李芳芳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嬸,“娘,你打我?”
李嬸把從陳茶這受的憋屈火都撒在了李芳芳身上,“打你怎么了?你犯賤欠打我不打你別人也會打你!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出息的閨女?”
她指了指程樘腳下的棉花包,越說越氣,“李芳芳你可真行!他程樘到底有什么好把你迷的五迷三!結婚的嫁妝也能偷出來送人?李芳芳你一個姑娘家還要不要點臉了?這傳到濤子耳朵里你也不怕他跟你退婚!”
“退就退!他不退我退!”李芳芳哭著喊,“那是你們挑的女婿,又不是我挑的!對,我就是這么沒出息!我就喜歡程樘!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想害程樘坐牢的也有你一份!你比誰都清楚程樘根本沒坐過牢!!你欠他的,我們全家都欠他!我恨你!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