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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老余,我在山上遇到個好心人。”萬學湯打開包裹,露出里面的衣裳和一小袋面粉,一人兩套棉襖一套薄衣分了,“人家叮囑了,棉襖一人兩套,薄衣一套。”
兩位老人明白過來,手里抱著這樣的東西,被人瞧見可不好,自然得早點回來。翻看了一下衣裳,發現外面是補丁舊衣,里面是新棉絮,他們一時五味雜陳。
“誰這么好?”余老問道。
萬學湯抱著棉襖薄衣,神色復雜難言,隱隱后悔當初不該那么絕情。
丁老道:“我們總要知道是誰送的,你放心,我們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萬學湯席地而坐,神色沮喪,輪番看向兩位老人許久,低沉的說道:“是知青點的鐘知青。”其他的什么也不能說,當初親生女兒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一點不知情,不過是覺得虧欠了親女,養女又沒有實質性的傷害,才放任的。
“鐘知青?”丁老喃喃自語,繼而自嘲道:“如今我們自身難保,有今天沒明天,知道是誰又能如何?”
余老沉默,萬學湯心里酸酸麻麻的,為以前虧待鐘毓秀而愧疚;他在高中教書,本來不用被下放,卻因一心維護的親女被打成臭老九、資本家左派被下放。能來這里,還是靠著上面有人周旋,若非如此,怕是會去東北三省;在此地都這般難,真去東北三省,那才是真沒活路了。
.......
鐘毓秀回到知青點便不再過問牛棚的事情,貓冬期間,不是和屋里聊天就是睡覺;毓秀也不例外,只是,她多了一個選擇——看書,高中課本物理方面能靠理解,而她最不缺的就是理解邏輯能力。所以,學習重心都放在了文科知識點,該背誦的老老實實背誦,該學的老實學。
七十年代的政治課本偏向崇拜風,最令人頭疼;為了以后,又不得不學起來,毓秀跟政治課本硬磕,還真被她給磕下來了。
看書累了,就拿出被嚴如山退回來的布料,送出去的是格子灰布料的牌子是的確良;這種布料做襯衣也可,因此,鐘毓秀設計了一款簡單樣式的,領口不做翻領,而是短直領。
襯衫看著簡單,做起來卻需要精益求精,否則,一點點細節就有可能毀了衣裳。
八米布料,做了三件襯衣、兩條直筒長褲;年三十前將衣服做了出來,送給了嚴如山。
“嚴大哥,布料你不要,我做成了衣裳;不知是否合身,你去穿上試試吧!要是不合身就給我再改改。”
嚴如山盯著眼前仰頭說話的姑娘,心緒難平,“多謝。”
“要謝也是我謝你,我先回了,不合適就給我改。”鐘毓秀擺擺手,轉身回屋去了。
屋里的孫如紅二人湊上前笑她,“瞧瞧,瞧瞧,還說沒關系,衣服都送上了。”
“毓秀,你真在和嚴知青處對象?”江梅眼底帶笑,輕聲詢問。
“沒有的事兒。”鐘毓秀搖頭道:“之前不是和嚴大哥交換舊衣服嘛!他不會做,就把布料送回來了;人家不會做衣裳,不要布料,我不能不識趣兒啊!”
“哦.......”孫如紅拉長音,別有深意,“原來是嚴同志不會做衣服啊!”
江梅也get到了,“毓秀,你對嚴知青真沒意思?”
“沒有,我現在好好干活才能活下去。”對未來許多事都有了規劃,沒時間沉迷情愛。
經歷七世,她沒有遇到過真正的愛情。
不知不覺就到了年節,鄉下年節過的簡單,知青點也是如此。
物資不充足,鐘毓秀和嚴如山商量了一下,二人一起上山獵了三只野雞五只野兔回來;好歹大年三十之后的幾天飯桌上見了葷腥,這就算是個好年了。
大年十五一過,貓冬日子結束,生產大隊開始組織社員們下地拔草、松土。
生產大隊每個小隊田地都不少,想將田地整頓好,上糞樣地,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到那時,天氣回暖,玉米、高粱、紅薯就能下種了。
沒有口糧方面的擔憂,開春之后鐘毓秀和嚴如山都沒再上山,日日下地,回知青院吃了飯就想休息。
第13章恢復高考
忙碌中,光陰似箭,平穩劃過春夏,迎來又一年冬季。
1977年10月21日,恢復高考的消息猝然來臨,各地知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欣喜若狂、心慌繚亂有,沮喪頹然也有;眾生百態,在消息下達時一個個都哭成淚人。
喻家生產大隊知青院。
王一山默默流下兩行清淚,羅建民和馮建軍又哭又笑,嚴如山背對著眾人,看不到他的現狀。
孫如紅跟江梅抱著鐘毓秀痛哭流涕,下鄉的日子太苦了,年年忍受與家人的離別之苦,本是城里人,來了鄉下日日勞作,與農村那些婦女沒什么差別了。若非她們不想嫁人,現在都該找個農家漢子人湊合過日子了。
乍然聽到恢復高考,她們怎能不激動?一旦考上大學,不僅能順利回城,成為一名大學生,一圓大學夢!未來更是前途無量。
鐘毓秀深有感觸,孫如紅和江梅平日里堅強自立,內心也有脆弱的一面;她們比她更盼著有朝一日能回城。
“江梅姐,我們總算等到希望了。”
痛哭過后,孫如紅紅著眼,抱著姜毓秀又蹦又跳,少見的失態。
江梅流著淚含笑,更咽道:“黎明.......總算來了。”
鐘毓秀拍拍二人的后背,“我理解,我理解。但是,能別把眼淚鼻涕往我衣裳上抹嗎?天兒冷,洗了不容易干。”
大喜大悲的情緒被打破,孫如紅和江梅面面相覷,須臾,赧然一笑,連連賠不是。
本是悲喜交加的氛圍,被鐘毓秀一打斷,男知青那邊也哭不起來了;一個個紅著眼抹兩把眼淚,捂臉失笑。
“你們都冷靜下來了吧?”鐘毓秀挑眉問道。
知青們紛紛點頭,嚴如山轉身時,鐘毓秀特意看了一眼,眼眶濕潤,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你們有高中課本嗎?”
鐘毓秀話一出口,其他人紛紛搖頭,下鄉時就丟開了課本,現在哪兒來?
“我有。”嚴如山陡然開口,羅建民、王一山等人一臉懵,“嚴同志,你下鄉來的時候好像沒高中書本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