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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宜嫁娶。
長安城內張燈結彩,天下皆知大昌太女蕭寧大婚,舉朝同歡,共慶之。
蕭寧與程永宜皆是身著一身黑色金邊的禮服,一步一步地走上臺階,走向含元殿。
宮墻之內,皆是黑衣玄甲,含元殿內文武百官,皆以分列,目光落在蕭寧和程永宜身上,望著他們走入,而作為皇帝的蕭諶,同樣也是感慨萬千。
他們蕭家走到今天不容易,蕭寧就更不容易了。
那么多年以來,如果不是蕭寧謹慎小心,步步為營,早不知被那群居心叵測的人如何逼迫至死。
好在,他自小就知道,女郎家家的最是不容易,寧可讓別人吃盡了虧,也斷然不能讓自己吃虧。
蕭寧做得很好,處處壓著那群想對付她的人,更向天下人展示,她絕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她可以做得比男人更好。
如今,天下縱然再想拉蕭寧下馬的人,也不得不認了一句,蕭寧可擔大承,太女之位,她坐得名正言順。
任何人,任何想拉蕭寧下馬的人,現在所盼的也不過是蕭寧可以犯錯,萬無法再揪著蕭寧從前、現下而道蕭寧的不是。
蕭諶想啊,成親是蕭寧必須要經歷的人生歷程,不管任何人,想用任何辦法讓蕭寧下馬,都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包括這場婚事。
可是,一但蕭寧成了親,便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更能讓一些心思各異的人死了往蕭寧身邊塞人,讓枕邊人捅上蕭寧一刀的心思。
程永宜,蕭諶滿意于他的無父無母,沒有家族拖累這一層,更喜于他的聰明才智,稟性純良。
對于天下人而言,以為程永宜不過是一個乞丐出身,蕭寧配他是有多委屈。然對蕭寧而言,她是太女,將來更會是皇帝,天下至尊,任何人配蕭寧都是高攀。
選擇程永宜,一則無須考慮程永宜有任何親眷,孑然一身的人,能為蕭寧省去許多麻煩;二則,大昌眼下有意扶寒門,一個程永宜為太卿,將來為皇后,這就是向天下人昭示,他們大昌取才不問門第,只論才干,真真切切。
寒門,世族。世族若是擰成了一股繩,掣肘朝廷,欲破此局當如何?便只有一個辦法,扶持寒門,讓他們一點一點地占據朝堂更多的位置,讓世族知道,朝廷命官,他們若是不想當,不想用心當,多了去的人欲取而代之。
世族再想把控朝堂,絕無可能。
反過來,若是蕭寧從世族中選一個人,與之而來的算計會有多少。
一個太卿身后靠著世族,若這個人心思重,與之而來的便是無數的算計。
朝廷上蕭寧已然夠累,若是回到宮中連一個放松的人都沒有,這一生如此漫長,蕭寧的未來怎么過?
是,程永宜或許也會有算計。
但,程永宜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蕭諶和蕭寧給的,他很清楚的知道一點,蕭諶和蕭寧才是他堅實的后盾,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利益一致這一點,何其難得。
至少在前期任何人都休想壞蕭寧和程永宜的關系,往后,隨時間流逝,大昌朝越發穩定,便無須再考慮太多。蕭寧的位子越穩,支持的人越多,再想動蕭寧越難。
程永宜若能保持此初心,往后未必不會是蕭寧的助力。
蕭諶考慮得長遠,亦愿意給程永宜機會。如果將來有一天,程永宜當真不識趣,那時,蕭寧有后,他還重要嗎?
為人父,為帝王,蕭諶都絕不允許任何人有機會傷及蕭寧。他不想隨便殺人,但如果有一天程永宜當真損及蕭寧,蕭諶會第一個動手,毫不猶豫!
“拜!”蕭諶身側是孔柔,孔柔眼眶泛紅地望著蕭寧,旁邊的蕭穎小聲地提醒,“皇后莫急,殿下縱然成婚也在宮里,日日可見。與往日并無不同。”
是啊,她心酸蕭寧出嫁有個啥?
蕭寧就算嫁了,還不是一樣在宮里,一樣在她跟前。
額,哭嫁什么的,那跟蕭寧有個半毛錢關系?
孔柔趕緊把淚拭過,堆著笑容看著蕭寧和程永宜,受下他們一拜。
隨著司儀喊著禮成,蕭寧與程永宜回身迎對文武百官,聽著他們作揖高賀,“賀太女、太卿大婚,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蕭寧和程永宜亦朝他們還以一揖,“謝諸位。”
落落大方的兩人,面上掛著笑容不假,可除了笑容外,卻沒有再多的其他。
程永宜不由地捏了捏手心,都是汗。好在禮成亦無差池,沒丟蕭寧的臉。
想到這兒,不留痕跡地掃過蕭寧一眼,蕭寧亦看向他,朝他一笑,程永宜......
真好!
禮成后,滿朝文武大臣都為這盛大的婚禮,普天同慶的喜事而高興,含元殿內設宴,如今這場婚宴也沒有那新娘子安居新房的規矩,畢竟新娘可是太女,這成親,真要說起來,該是太女納太卿。
娶與嫁,都不合適用。
蕭寧和程永宜禮成之后,居于上座,對于上來敬酒的人,程永宜自覺地想為蕭寧擋酒,可惜他還沒動,蕭寧朝一旁的人吩咐道:“你們自喝酒,我們喝水。”
孔義是第一個上來敬酒的人,聞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質問蕭寧道:“殿下,不待這樣的。”
蕭寧一眼瞥過他,渾不在意地道:“有何不可?我未及笄,太卿未及冠,何以飲酒傷身?”
答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她反正肯定是不會喝,程永宜也還小,沒滿十八呢,怎么能喝酒,萬一把人喝殘了,還不是蕭寧吃虧?
為此,蕭寧沒有一絲猶豫,果斷地選擇拒絕,順便幫程永宜拒絕。
“今日是你們大喜的日子。”孔義傻眼了,大喜的日子,推酒如蕭寧一般理直氣壯的,蕭寧獨一份。
“大喜之日就該喝酒?從前的規矩我管不著,在我這兒,就得聽我的規矩。”蕭寧那叫一個霸氣,對啊,她改的規矩還少了,誰還敢一直跟她說規矩?在蕭寧這兒,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況且,你倒是積極。”蕭寧的視線落在孔義的身后,后頭有什么人,孔義知道嗎?
就算之前不知道,蕭寧都這個樣了,他還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