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偉森聞言嘴唇翳動了下,拄著拐杖死灰著臉。
懷特先生是帶偉森入醫門的恩師亦好友,偉森卻在背后攛掇一幫人將懷特先生排擠出了租界醫院,如今懷特先生來南京,風紅纓倒要看看偉森有何臉面去見曾經的恩師。
謝先生等中醫對這幫斷了腳骨的西醫可沒好臉色,西醫在報紙上嘲諷中醫無能的吶喊聲有多大,謝先生正骨時用的力度就有多深。
風紅纓到了前廳依然能聽到后院傳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對面而坐的懷特先生嘴角一抽。
‘廢止中醫案’在全國鬧得沸沸揚揚,遠在大洋另一邊的懷特先生都聽到了風聲。
得知自己的學生偉森在這場運動中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懷特先生一連好幾宿都沒睡著。
左思右想后,懷特先生決定買船票回來看看。
風紅纓親自泡了奢云城的紅茶款待懷特先生,又問懷特先生這幾年過得好不好。
嗅到熟悉的茶香,懷特先生舒心不少,開口說起自己目前的工作。
被身邊的人陰了一把遣送回國后,懷特先生消沉了大半年,每每看到手術刀,懷特先生就會想起偉森那副嘴臉,從而惡心到不能進行手術。
回國后的懷特先生被一家重量級外科醫院聘請為教授,但因為過不了心理那一關,懷特先生后來選擇辭職。
再然后……
懷特先生呷了口紅茶,感慨道:“當我陷入人生分叉口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走時,他突然找上了我。”
“他?”
風紅纓:“誰呀?”
懷特先生:“澹臺兄。”
澹臺司?
風紅纓抿口茶,斜睨了眼一旁的顧君生。
顧君生臉上的吃驚之色還沒來得及收,看來也不知道澹臺司的行蹤。
懷特先生在前廳坐了一會就去后院拜訪幫西醫們接骨的謝先生等人。
離開前,懷特先生交代顧君生抽空去一趟京城的租界醫院,懷特先生想親自給顧君生做次心臟手術復查。
就當是感謝澹臺司前些年帶著他環游世界開導他。
顧君生問風紅纓去京城嗎?
風紅纓:“去。”
寇清瑤和陳歲目前就在北京,她想去見見老友。
去歲,京城更名為北平,坐在火車上的風紅纓看到報紙上的新稱呼時不以為然,她還是習慣性的喚首都為京城。
火車駛進京城后,甫一下火車,風紅纓就看到了前來接她的寇清瑤。
寇清瑤變黑了,也瘦了,但人比從前在奢云城當六姨太時要有精神。
“大小姐——”
嗓音依舊清脆,久違的一聲大小姐愣是讓風紅纓倏而回到在奢云城初見寇清瑤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寇清瑤妖嬈多姿,系統提示她找到另一位合作伙伴時,她一回眸,從千百老百姓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寇清瑤。
六年了。
事過境遷。
猶記得她和寇清瑤最初的交集是因為于周郎,寇清瑤假扮成雙胎妹妹試圖用大煙掰倒軍閥頭目于周郎,她告訴寇清瑤要換個方式。
那段時間她和寇清瑤聊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殺害于周郎。
于周郎后來真的死了,可她們都不開心。
一心想要于周郎性命的寇清瑤甚至后來愛到卑微,哪怕于周郎花心浪蕩,寇清瑤還是拼盡全力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為于周郎生下一個兒子。
風紅纓不懂愛,后來風紅纓問寇清瑤為什么會愛上于周郎,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的。
寇清瑤摸著挺起的大肚子笑得恬淡。
“以前恨他濫殺無辜,怨他色心不改,哪怕我委身于他后,我也從未有過片刻心動。”
“懷上黎松是偶然,你替我調理身子應該清楚,我如果再墮胎,我大概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所以我想獨自把孩子生下來。”
“為什么愛他我至今都沒想明白……但我清楚我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愛上他的。”
那年軍隊往鸚哥嶺主戰場轉移的路上被敵軍埋伏受危,當寇清瑤看到于周郎帶著兵馬沖過來支援時,那一刻她心跳得非常快。
風紅纓但笑不語。
她雖沒嘗過愛情的酸甜苦辣,但多多少看得出來寇清瑤愛上于周郎并非那一瞬間,也許很早很早的時候,這個妖艷女人的心就已經悄悄落到了于周郎身上。
“黎松,還不快喊大小姐!”
寇清瑤將躲在身后的小男孩往風紅纓身邊推。
風紅纓半彎下腰看向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