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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麻等人也在看風紅纓。
他們原先是山匪,跟著風紅纓從良后鮮少再禍害旁人,縱是拿刀拿木倉,殺得也是覬覦國土的敵軍。
久而學醫,他們那顆磐石心不知何時變得軟和起來。
孫蓮該死嗎?
換做以前,王二麻會眼睛眨都不眨就一斧頭砍下去,畢竟孫蓮冒充師父在外撈金。
別看山匪渾的很,但他們最講義氣,孫蓮辱沒師父就相當于在他們頭頂上撒尿,不殺孫蓮不行。
但現在他們的心態變了。
孫蓮罪不至死。
戰爭頻發的年代,有一手醫術的人如比天神,孫蓮的醫術不差,但她走岔了路。
“師父——”王二麻嘴唇蠕動了下。
風紅纓側身瞥了眼身邊這個滿臉是麻子的男人,男人面有不忍。
風紅纓一時不知道該高興自己將一個狠戾山匪的柔軟心呼喚了出來,還是該反思自己沒教王二麻遵守比賽規則。
王二麻畢竟和風紅纓相處了七年,見風紅纓一言不發,便知自己此舉不妥。
撓了撓頭,王二麻強笑一聲往后退了一小步。
對面的孫蓮已經痛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風紅纓半蹲下身,對孫蓮道:“咱們簽了生死狀,規矩不可破,可惜我這人心善,不忍你就這樣疼死,孫蓮,你能否答應我一件事?答應了我就幫你。”
孫蓮咬住下唇肉忍著疼,聞言哆嗦點頭。
“嗯嗯嗯……”
含糊不清的話語翻譯過來就是只要大小姐救我狗命,我以后給您當牛做馬都成。
風紅纓撿起孫蓮扔掉的針灸包,從中抽出一根針,就一針。
針身直入孫蓮右手紋理,往肉中漸入時,風紅纓輕聲道:“我的要求不高,我要求你以后救人時只許收十分之一元,若你做不到——”
隨著風紅纓碾動針身,孫蓮右手逐漸恢復如初。
孫蓮欣喜連連,趕忙點頭:“做得到,做得到!”
“順子——”
風紅纓起身喊:“拿紙筆來。”
關順子微躬著腰,風紅纓將宣紙鋪到關順子身上,提筆一揮而就。
將紙甩給孫蓮。
“做得到就按手印,我不信你的為人,這張承諾書我會發到京城,屆時會刊登在我主編的《中醫時刊》上,舉國皆知。”
一聽風紅纓弄這么正式,孫蓮遲疑了。
“嗷嗚。”孫蓮忽覺指腹刺痛。
風紅纓眼疾手快地舉針刺破孫蓮的手,血珠頓出。
一把按到紙上,白紙上出現一個大拇指印。
拿起紙,風紅纓轉身就走。
孫蓮傻眼:“大小姐,我的左手還沒……”
風紅纓回身打斷孫蓮,目光如劍釘得孫蓮無地自容。
“孫蓮,我們賭生死局時說好行五針,你留給我的就只有一針,我當然只能解一針,何況——”
“何況什么?”
風紅纓哼笑,笑容里滿是不信任。
“你自己清楚。這封承諾書我會命人張貼到大街小巷,你膽敢違背諾言,我就再廢了你的右手!”
望著風紅纓漸行漸遠的身影,孫蓮絕望地捂著手倒地不起。
她另外一只手沒解針,算是徹底廢了。
在這荒山野嶺,她到哪才能找到針灸自己左手的神醫?
風紅纓說到做到,后來北上途徑京城時,風紅纓命人將孫蓮的承諾書在京城《中醫時刊》上連續刊登了五期。
那段歲月中醫行業正處在改革階段,不少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中醫時刊》上。
《中醫時刊》突然連續刊登一封名不見經傳的小中醫的承諾書,這事很快在中醫界傳開,甚至引起西醫界廣大同仁的注意。
當時中醫為了和西醫暗中斗爭,不少中醫名流都故意將自己的問診費降至最低一檔,但再怎么降也不會降到十分之一元,這跟免費問診有什么區別?
中醫齊齊降問診費的事一度被西醫嘲笑不休,這些人起哄。
——你們中醫罵我們西醫收費貴,所以你們搞了一個降問診費的運動,真要是為了百姓著想,有本事你們只收一毛錢!
在如潮的譏笑聲中,被風紅纓強制要求每回問診只準收一毛錢的孫蓮問世了。
西醫們啞口無言,暗暗打聽突然冒出來的孫蓮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