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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六界大軍死了許多，血腥味彌漫于圣山之上，經(jīng)久不散。

比姜斐殺的還要多。

聽聞，那日，冥界的三生石被過多的鬼魂踩成了齏粉。

連迦，成了六界驚懼的怪物。

就像曾經(jīng)的她。

她的圣山開始被人從一株草木，一顆桃樹開始，慢慢養(yǎng)得像以往一般了，盤旋于圣山之上的煞氣，也消淡了許多。

大龍因是她的坐騎，曾險些被株連，自那后，為了保命，便一直跟在連迦身邊。

后來，連迦不知開始忙碌什么，專往煞氣十足的地方，拿著一個玉葫蘆，去求那些十惡不赦的墮神、惡人、妖魔。

墮神拿著長劍，發(fā)泄般在他身上刺了數(shù)個血窟窿。

妖魔饞他身上的神力。

惡人囂張的笑，要他跪地相求。

死氣沉沉的小和尚，跪在惡人面前，低著頭，沒有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除了藏在他袖口的大龍，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

而后，那些人大發(fā)慈悲般地從眉間釋出一縷青色的光芒，那光芒鉆入了玉葫蘆中。

再后來，六界似乎聽到了傳聞，他們不愿那個只手遮天的神女回歸六界，于是開始派大隊的兵馬殺連迦。

連迦開始帶著大龍于六界中躲躲藏藏。

只有一次，在連迦被幾個妖魔吸去了神力未曾恢復(fù)時，被六界派出的軍馬捉到了。

小和尚的四肢被鎮(zhèn)神釘釘在了地上，白發(fā)擋住了他的表情。

是戎離前來，救了他一命。

臨別前，戎離說：“那只是傳聞而已。”

可小和尚依舊帶著大龍離開了，重新踏上了漫漫長途。

兩千年。

九萬九千九百道青光。

最終，小和尚踉蹌著來到了山洞前，將玉葫蘆打開了。

一束青光鉆出，那青光強盛，以至趨近于白光，鉆入山洞中。

與此同時，山洞里，她魂靈離體，腦中一縷無波無瀾的聲音道：“宿主，你好。”

姜斐將鏡面倒扣在桌上，手仍抵著額角，卻一動未動。

她以為，她羽化后，一切便會如天道所言。

神龍族天帝迦，與天后云胭神女，成就一段佳話。

而她，已懶得再逆天而行。

大龍已化作小蛇，打了個細(xì)小的哈欠后，便輕輕蜷在她的腳邊。

姜斐獨自一人坐在宮宇內(nèi)，直到夜色漸沉。

不知多久，半掩的窗外徐徐飛入一只螢火蟲。

姜斐抬眸看著那只螢火蟲，這不是圣山上的生命，想來是后來的。

她伸手，那螢火蟲像是得了召喚，輕輕落在她的指尖。

姜斐看著那只小蟲子，許久收回指尖，起身走了出去。

古木下，連迦幾乎立刻抬頭看著她，雪白的長發(fā)如灑落夜間的月光，撲簌拂動。

姜斐緩步走到連迦面前，仔細(xì)端詳著他的樣貌，瘦了許多，虛弱了許多，神力削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

沉默片刻，姜斐淡淡道：“該泡澡了。”

連迦怔住。

姜斐再未多言，轉(zhuǎn)身回了宮宇。

身后幾乎立刻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浴桶早已備好，仙草與神血匯成的藥湯，帶著絲絲縷縷的香味。

數(shù)千年后，連迦再一次在她的寢殿，藥浴。

姜斐斜倚著床榻，看著他有些拘謹(jǐn)?shù)膭幼鳎罱K還是褪盡衣衫，走入浴桶中。

姜斐半瞇雙眸。

曾經(jīng)那個白嫩誘人的少年，如今，身上盡是傷痕。

四肢，四個漆黑的傷疤，再難消退。

于燭火下，一股破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