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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歡愛詩詞,也懂得解詩詞,穆云琛這詞與“身在天山,心老滄州”異曲同工,是人生如戲寥落至極,抑郁不得志的表達啊。
清歡沒想到他一個文弱雅致的讀書人,心中竟也這般渴望橫刀立馬,建樹功業(yè)。
但她表面上并沒有便顯出任何驚訝,淡淡道:“帶傷練詞,就那么想見白少陵?”
談到白少陵,穆云琛這幾日少見的笑了,羨嘆道:“白先生是文壇大家,天下寫文讀書之人,有幾個不向往的。”
清歡放下詞稿道:“也是,‘詩詞歌賦白少陵,著書立說孟敘淵’你們讀書人都愛瞎酸,這倆人都讓你們捧上天了。叫我說白少陵也就算了,那個孟龔孟敘淵,哦我的天啊,他說話我都聽不懂,忒繞,什么當世大儒,亞圣之后,除了長得比一般小老頭好看點,真沒看出哪里厲害,酸叟一個。”
穆云琛聽到“孟敘淵”這個名字眸子明顯的暗淡了幾分,但是清歡并沒發(fā)現(xiàn),只聽穆云琛低低的說了一句:“孟先生當世大儒,今年四十有一,是不世出的奇才,說來正是治學盛年,算不上老頭。”
清歡當真表現(xiàn)出了老大的驚奇,感慨道:“他才四十一?!我當他五六十呢!真真是讀書催人老,讀書催人老。”
穆云琛此刻的心緒本是復(fù)雜極了,但見清歡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那樣驚奇的夸張表情,一時間竟被感染,唇角不由的彎起來,露出一個比方才更明亮的笑容。
他生的很美,人又溫潤,笑起來就讓人想親近的感覺,但清歡認識他的日子少沒怎么正經(jīng)見他笑過,被欺負到快哭的樣子倒是見得更多。清歡也不過十九歲,雖說往日強壓著自己做出家主的樣子,但遠未到暮氣沉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地步,因見穆云琛笑的好看不免就多看了兩眼,連帶著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起來。
“穆云琛你坐。”清歡拍拍身邊的羅漢床沿,招穆云琛坐過來。
穆云琛不適應(yīng)與清歡親近,見她讓自己過去就立刻隱了笑容,恢復(fù)了拘謹自持的模樣。
清歡難得沒惱,瞧他磨嘰就將人拉過來,趁他中藥后身體綿軟就按著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歪頭瞧著他笑道:“看不出來,你心可夠細的,連孟老頭多大歲數(shù)都知道,你日后是不是也想見見他,討教討教?若是想你只管跟我說,他從山東的杏壇書院來京城時我第一個讓你見。”
穆云琛有些不自在的垂首坐著,半晌沒說話。
清歡只當他年少未與姑娘處過,不好意思了,所以并未多想,四顧耳室之內(nèi)的陳設(shè),放輕了聲音,別樣柔婉道:“我這耳室往日只是放些看得上又一時半會用不著的東西,所以只有紗帳沒有門,并不是給人好好住的,往后總讓你歇在這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穆云琛不知清歡何意,側(cè)首問道:“郡主要如何——”
他剛說到一半又想起自己并無置喙的權(quán)力,于是轉(zhuǎn)了話頭道:“都憑郡主吩咐。”
清歡哪里不明白他方才百轉(zhuǎn)的心思,含笑再靠近他一點,在他耳邊帶著魅惑氣聲道:“你都聽我的嗎?”
清歡往日牛乳養(yǎng)膚香霧薰衣,身上自然帶著隱約的花□□香,她靠近了那香氣便散出些許,惹得穆云琛神魂微蕩,整個身子都僵硬的厲害,艱澀的點點頭道:“嗯。”
清歡雖然并非真的好色,但浪蕩的名聲畢竟擺了幾年,好歹是花叢里面打過滾的老手,哄人的話那是一套一套的,見穆云琛緊張就更進一步,在他耳邊有意吹著氣道:“那等你肩上的傷不礙事了,睡到外面去,陪著我。”
穆云琛終于穩(wěn)住了些許心神,小心的躲著避開一些清歡,而后深深蹙起眉心,抿唇道:“這怎可……”
“這不行嗎?你穆云琛難道沒睡過那張紫檀雕花的拔步床?”清歡變了臉,瞇眸望著他。
穆云琛已身在囚籠和清歡做了交易,再不想自討苦吃惹她動氣,連忙道:“不,郡主,我……”
“你聽我的話呀。”清歡見他如此緊張,帶笑的聲音又軟了下去。
她帶著婉轉(zhuǎn)的嬌意,柔若無骨的手撫上穆云琛的側(cè)臉,笑道:“你身上的藥可還沒解呢。不過這藥性我大概也知道了,若是不撩|撥,該是入了夜才會發(fā)作,算起來,現(xiàn)在約么著也快到時候了。你有沒有感覺到?要不要我再幫你解一解?”
說別的猶可商議,提到這件事穆云琛卻不能容忍,蹭的站起來,連退兩步急道:“郡主,郡主要執(zhí)意辱我,我……”
穆云琛話沒說完,眼見清歡的臉色沉了下去,想起自己如今的處境便話在喉中卡住,一句也說不下去了。
清歡嫵媚溫柔的神色已經(jīng)盡數(shù)散去,望之已然又是那個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家主了。
“穆云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剛來宇文家那會兒了,你如今是我的什么人你自己清楚,我疼著你縱容你是一回事,你拒絕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穆云琛一時間無措的看著清歡,進退維谷,但若要他一朝一夕之間就學會向人邀寵獻媚,他也絕對做不到。
“過來。”清歡冷臉命令道。
穆云琛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僵硬著身體坐回了清歡身邊。
清歡見他鴉黑的鬢角已有些許冷汗,脊背也直的的發(fā)僵,終究是嘆了口氣,主動挽上穆云琛的手臂軟下聲音嬌婉道:“你看你,連自己吃幾碗干飯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的把自個兒賣給我了,還說不后悔呢,傻得招人疼。”
穆云琛早已領(lǐng)教過清歡喜怒無常的性情,分明下定決心要迎合清歡,可真到了與她相處的時候卻仍舊對她的忽冷忽熱不知所措。
清歡也不管他想什么,就著挽臂的姿勢歪頭靠在穆云琛肩上道:“我還不知道你了嗎。誰也沒讓你一天就學會那起子趨炎附勢的本事,我也不稀罕。”
她一雙多情的桃花眼目光瀲滟的望向怔怔的穆云琛,吐氣如蘭道:“你要是想拒絕我,我教你個竅門。你好好跟我說,溫柔點我就肯聽了,但你硬擰著我就不高興,我這人沒什么耐性,躁起來就要動手傷人,其實也不是真的想傷你,你就對我好聲好氣些,好好愛惜著自己點不行嗎?”
第16章 慢慢再提親近之事
因從未見過哪個女孩子這般親近柔婉的說話,那話里還有一絲請求他好好愛惜自己的意思,聽起來格外的讓人難以拒絕,更何況這個人還是強勢的宇文家主。
“嗯。”穆云琛低低的應(yīng)了一聲。
穆云琛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因為從前待他好的人太少,他更能體會別人一絲一毫的好意,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他也會知足。且他與清歡做了交易,只要為他實現(xiàn)了所愿,清歡怎么對他也是他自認的,而且,她還愿意給他一絲絲的好。
穆云琛輕輕出了口氣,像是想說服清歡又像是想說服自己,低頭試探著道:“郡主,穆云琛與人相處之上多有缺疏,不是有意撫了郡主的好意,請郡主,再給我些時間,慢慢的,慢慢的再……”
慢慢的再提親近之事。然而這后半句穆云琛還是說不出口。
反是清歡笑了起來,白皙的柔荑攏著他修長的手道:“還說你是少年心性干凈純粹,你瞧你又想哪兒去了。”
穆云琛水杏眸在燈下燦燦的,有些回不過神。
清歡輕笑道:“我方才問你藥力發(fā)作要不要我?guī)湍悖菐湍阍俸弦涣L煜捎衤锻瑁阋詾槟兀 ?
穆云琛回過味來,俊美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他無地自容的空當,清歡已經(jīng)從荷包里取出了香氣淡淡的天仙玉露丸遞到他唇邊,彎著兩彎桃花眼,笑的好明媚:“快張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