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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意清歡殺人的目光,只是收著絹帕溫聲笑道:“一個兩個的,都要好好的養著。”
要不是有傷,清歡覺得她一巴掌能把穆云琛打飛。
不多時兮姌帶人進來收了膳食,又對穆云琛禮貌道:“穆相,奴婢剛得了消息,祁郡王府要回輿了,軟軟小姐和宥一公子到您那里等著跟靈俏小姐辭別呢。”
事關靈俏穆云琛在這里自然不能隨便拿主意,他看向清歡,見她微微頷首,才起身給靈俏穿好鞋子,將她抱到地上。
“出去讓阮秦遠遠跟著你,日頭毒,別亂跑,在樹蔭下玩一會就回來,左不過一兩日回了家就又能跟軟軟姐姐一處玩了,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穆云琛仔細囑咐道。
靈俏聽話的點點頭,然后就被兮姌抱著出去了,趴在兮姌肩上還嘟起小嘴對清歡和穆云琛做了個親親的“木啊~”
靈俏走后帳內一時間就只留下了清歡和穆云琛二人。
清歡帶傷靠坐在床榻上,穆云琛垂眸坐在她身邊,兩人都沒有開口,氣氛變得異常安靜。
片刻后清歡用略低的聲音說:“靈俏,是你的女兒。”
穆云琛沉吟片刻道:“我知道。”
親生父女,血脈相連,清歡當初將靈俏寄養給穆云琛的時候就知道他早晚會知道。
知道便知道了吧。
清歡長長的舒了口氣,而后帳中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
“郡主的傷……疼嗎?”穆云琛輕聲問。
“不疼。”
清歡平淡的答道:“對我們這種注定要上戰場的門閥家主而言,這點肩傷比起刀箭入腹的痛,真算不得什么。”
清歡提起的是戰場,但穆云琛想到的卻是六年前為了不再讓他卷入她一早策劃的退婚計劃而硬硬留在自己腹部的那條刀傷。
“郡主,可有讓御醫為你好好診脈看看有無其他不適?”
“御醫?哼,我自然是不會讓李聞玉的人得知我的身體狀況,處理傷口猶可,把脈,絕不。”
穆云琛知道清歡的處境,萬一真的被御醫診出什么癥候,難保不會成為聞玉跟清歡談判的另一個籌碼。
“那,等回京我請最好的大夫再為郡主看看。”
穆云琛說完想了想又抬頭道:“只是郡主新傷還是趁早看好些,若是郡主看在靈俏的份上對我能有幾分放心,可否讓我為郡主撘脈?”
清歡狐疑的看向穆云琛,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道:“你何時還會撘脈了?”
穆云琛用手心輕輕的托住清歡的手腕,感受到那微涼細膩的觸感,喉結不禁微微翻動。
第112章 必須嫁人
穆云琛微微閉目極輕的深吸一口氣, 將手指搭在清歡脈搏上。
清歡的脈搏跳動有力,是很容易感受的, 那種律動從她的手腕傳到穆云琛的指尖,一直傳到穆云琛的心魂深處。
這就是他一生一世認定的人啊, 這么鮮活,這么重要。
清歡看穆云琛握著她的腕子眼底深深暗暗,神情并不輕松, 心里沒來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傾身問道:“怎么著?你不是走神了吧?”
“啊?”穆云琛抬頭對上清歡認真的眼睛,趕忙偏開視線道:“沒什么,郡主且坐一坐。”
穆云琛調整了一下狀態,然而摸著清歡的脈門感覺自己心跳的更快了,清歡這脈象嘛……
挺好的吧,就是稍微有一點雜?
清歡等穆云琛把脈等了好久, 見他還是拖著她的手坐著,感覺和普通的大夫很不一樣。
她也不是特別有耐心的人, 終于等不急了, 蹙眉道:“到底如何了?你什么時候學的把脈,管不管事啊?”
穆云琛發怔的眼神終于動了, 他收了脈上的指尖, 反是握住清歡柔軟的手,抬起頭時水杏眸中帶著一點揶揄的笑, 啟唇道:“把脈, 我不會。”
“你不會……”
清歡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睜大眼睛,指著穆云琛的手指點點點:“你不會你剛才一直唬我診什么脈?!”
清歡說完從穆云琛手中唰的一下抽回手腕,反手就要錘穆云琛。感情方才那么一大會的裝模做樣就是為了占他便宜呢!!!
穆云琛帶著狡黠的笑意稍稍一側身躲過去,讓清歡打了個空。
清歡要給他氣死了,探身過去還要再錘他,無奈想到傷口不能亂動,重重的哼了一聲側過身背對穆云琛道:“滾出去!看見你就煩!”
還是這么孩子脾氣,生氣生的都那么可愛。
穆云琛沒忍住笑,但又趕緊收住,正經做好道:“郡主莫氣,不算我唬郡主,之前為了照顧靈俏確實學了一些把脈,尋常的脈象也能看出來一些,但于醫道我實在沒什么天賦,給郡主診脈就緊張,什么也沒看出來。”
清歡要給穆云琛瞎說的大實話氣死了,要不是早上看到靈俏的小身子骨比先前好的多了能讓她打心眼里高興高興,她這會兒說不定忍著傷也要提刀砍人。
不過清歡眼下雖然沒動武話說的也夠扎心,她背著身好似漫不經心的說道:“也是,天生的稟賦不是哪哪都有,穆相在醫道上可能真是沒什么天賦,穆相那天賦啊,都生到為亡妻寫悼亡詩上去了。”
清歡做夢夢到穆云琛跟她說長孫芙是他殺的,以證明他對“亡妻”一點感情也沒有。當時清歡在夢里還挺高興的,不過后來想想也就是做夢了,真正的穆云琛為了聯姻長孫家還就是需要長孫芙的,再說他哪里就干得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了,指不定對長孫芙還真是有那么一星半點的感情,哪怕是作假的愧疚呢。
可愧疚之情也是情啊,他既然能給別的女人感情,她還就嫌棄他了。
穆云琛聽了清歡這句也的確是被堵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他的確是寫過幾首特別有名的“悼亡詩”,不然也不能讓死掉的長孫芙幫他擋掉其他的聯姻。
這種事兒,哎,他愿意解釋清歡這脾氣也未必愿意聽。
穆云琛無奈之下出了口氣,對著清歡的背影端正坐好道:“我先前為郡主寫的詩何止百首,只是郡主不愿流出去給旁人看,不然也輪不到那幾首假惺惺的‘悼亡詩’傳世,若是郡主愿意,我為郡主刊幾本詩集從江南賣到塞北,從雪域賣到苗疆,郡主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