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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布道:“李老弟啊,真是對不住,這回沒法在這等喜酒喝了。”
李郃一愣:“怎么?黎大哥有什么急事要去辦嗎?”
黎布看向他,緩緩道:“不僅我,你也得跟我一起走。還有你的虎軍。”說著伸手入懷掏出一塊黃色錦布,遞給他。
李郃接過黃布打開一看,競是圣旨!
黎布繼續道:“咱們都自己兄弟,就不來朝廷那套繁縟節了啊。你邊看著,我簡要說說。西南邪教天琊教發動隕族人造反,西南幾十洲一夜間淪險過半,朝廷派蕭寒為三十萬平版大軍主帥,翁遠任副帥。這些你在京城時就己經知道。”
“本來這次平判沒咱們什么事。料想朝廷拉了三十萬大軍,怎么著也能輕松把西南的判亂給鎮壓了吧。誰知西南邪教的實力遠超過朝廷預計,不僅截了平版大軍的糧草輜重,還設計將七萬主力在梁城圍殲。翁遠副帥被逼于梁城自盡。”
“從那之后,朝廷對西南判軍就沒再贏過一場仗。節節敗退,現在判軍甚至將兵鋒直指京城,號稱一年內要讓韓氏皇朝覆滅,蕭寒也因指揮不利被調回京城打入大牢。平判大軍全面換將,但頹勢絲毫不改,還是一場仗都贏不下來。”
“朝廷籌糧調軍,卻又偏偏遇上東北大旱,蝗災連連。因為許多地方的府衙以前虛報存糧數,實際存糧數與朝廷戶部的數字相差甚遠,這下不僅沒法供應軍糧,連賑災的糧食都拿不來。毛元風、毛元月兄弟在西南平判一開始,就增召了近十萬東北軍。本來朝廷正有戰事,又有皇上的允許,增招擴軍也沒什么。可現在糧食緊缺,搞不出軍糧。江南幾大糧庫的存糧一時也調不上去,或有人推諉阻擾,搞得東北軍人心渙散,差點嘩變。最后東北軍倒有一半以上成了逃兵,和難民一起南下了。”
“現在這情況,皇上和太后也顧不得平衡兵權了,讓李太師下令調江南軍出戰,命你為三軍主帥,盡快帶兵前往西南平判。嘿嘿,這次我也成副帥了,你看看我這身鎧甲,皇上親賜的,他也給你賜了一套。”
“想不到西南一群蠢賊,竟搞出這么大風波。”李郃放下手中的圣旨,撇了撇嘴道:“皇帝賜的甲也未必就是什么好貨,我還是穿我家月兒做的鎧甲舒服。要不是我爺爺也在京城,我才懶得理他們呢,不用咱們的時侯隨便給個閑官打發外面去待著,要用咱們的時候才送甲、封官搞得多恩充似的。假情假意!”
二舅也笑道:“皇命都是這樣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都一個德行。你父親也讓我給你捎了口信,讓你西征平判的時侯’小心點,這回你是主帥。別太拼命了。江南軍都是你父親和外公的人,這次和你出征的,都是他們精選的部隊,這仗你可要用心打哦。此仗若勝。李家在朝堂和大夏國的地位都將進一步鞏固。”李郃道:“舅舅放心吧,就那群西南小蟊賊。我還不放在眼里。”
“對了,李老弟,待會若是我妹子問起你,要你答應一塊西征,你可千萬別答應啊。在路上我是被磨得沒辦法,只得說你是主帥若你沒意見的話我也同意。”黎布又道。
李郃愣住。想起剛剛進門時黎英跟他說的話,登時憂然大悟,一拍額頭:“你怎么不早說。我已經答應了!”
“啊?”這回換黎布傻了臉。
李郃搖頭:“這事,你去跟她說吧,你自己的妹妹,該不會搞不定吧?”
“哇娘咧!我搞的定我還用得著指望你做我妹夫啊?搞不成這回真得帶丫頭西征了。”黎布苦著臉嘆道。
又商議了一會。決定明天便開整備,后天出發前往扈陽,同江南平判大軍主力匯合后西征。本來李郃是很不情愿剛到家就走的,連與眾女親熱的時間都沒有。但想到判軍北上己有可能威脅到京城,而爺爺、大哥在京城,只得答應后大就出發。
黎布和二舅走后,風柳三才起身到書桌旁拿起一壘卷宗放到李郃面前,道:“二公子,這些是潭平鎮的人口、房屋和耕田情況,以及您在扈陽、延東府和江南各州產業目前的經營狀況.”
李郃隨手翻了兩頁,瞥了一眼,便合上,道:“我懶得看這些玩意,還是你來跟我說吧。不過不用你說我看到了,這潭平鎮僅短短數月便己有如此巨大的變化,不但建起了個小城,人口翻了十倍,而且各行業也都搞得有聲有色,風先生您是功不可沒啊。”說著看向風柳三手上的金扇,笑道:“金扇還用得順手吧?等我這次征西回來,再上扈陽給你打個兩三把做備用。這次上面的春宮圖由你自己挑。”
風柳三聽到后面幾句,不由得一臉尷尬,干咳幾聲將原本正扇著的金扇合了起來,道:“一把就夠用了,二公子不必費心,不必費心。這個……在次可以說全是仗著西南和東北的難民潮才能得到如此多的廉價勞力和自愿移民,原本我還想再多收收購糧食以便到江南北部多召些難民來。但如今東北大災,西南又正進行著戰事,到處都需要糧,那些糧商和大地主卻都屯糧自居,將價位抬得高的離譜,甚至是有錢無處買糧。我們現在要養的人又有那么多,屯糧只能支撐三四個月,我便不敢再吸納難民擴大潭平鎮的建設了。對了,二公子你跟我支配的現銀基本已經花光了,另外還擅自賣了幾個西南小城的店鋪。”
李郃擺了擺手,道:“沒事,那點小錢不算什么。我跟你說,我現在要去西征了,潭平鎮的事就交給你全權負責。城,還得建,現在的規模遠遠不夠。糧食你盡管去買,就算把我的那些產業都賣了也不打緊,反正那些都是我自己經營出來的,要是錢不夠,我可以再向二舅和父親要,他們可比我富得多了。我們的目標是爭取把潭平鎮建成像扈陽一樣的大城,以后就叫譚平府了。嗯,看周圍的地界,就算擴兩個扈陽也夠了。”
風柳三聽得一愣,他本以為自己的想法就夠大膽的了,沒想到李郃的野心更大,把這樣一個原本跟小村似的破地方建成和江南第一大城扈陽比擬的城市,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二公子,不是風某妄自霏薄,好像不大可能啊。首先這糧食便是個大大的問題,現在江南的大糧商大地主都屯糧不出,再多的銀子,恐怕也買不到糧食啊。沒有糧食,如何養更多的難民?”
李郃瞇眼笑道:“風先生。你的思考方式還是停留在當年在納蘭家時的情況。你得想想,我是什么身份?”
“身份……”風柳三凝眉沉思,下意識的又把合起來的金扇啪的打了開來,扇面上那幅春栩栩如生的宮圖閃著金燦燦的光芒。
李郃呷了口茶,靠在身后芊芊的小蠻腰上。翹起了二郎腿,香香會意的坐到身旁為他敲打捏揉起來。
李郃愜意地呼了口氣,繼續道:“我們要買,就有的買。而且要低價。那些什么地主糧商想不想賣,由得了他們嗎?”
風柳三怔然道:“我們……強買強賣?”
“不不不。”李郃悠悠道出三個不字。一臉狐貍般的笑容,道:“當然是他們自愿的,強買強賣是土匪惡霸的行徑,你看我們像土匪惡霸嗎?”
風柳三心里嘀咕著,你不是土匪惡霸,卻比土匪惡霸還要土匪惡霸。嘴上則道:“這如何能讓他們自愿低價賣出屯糧呢?”
李郃道:“曉之以禮、動之以情、示之以利,再威之以勢。”
“愿聞其詳。”
“首先,我們是打著安頓難民、賑災為國的旗號。要他們協助,那是看得起他們。只要肯以低價賣糧給我們的糧商和大豪,賣的糧食達到我們規定的數目,統統給他們頒皇帝親筆寫的‘為國為民’牌匾。那些商人。雖唯利是圖,卻也很重面子,這種榮譽,肯定能打動不少人。”
風柳三疑惑道:“皇上怎會肯幫我們忙,寫這牌匾?”
李郃笑:“因為我們是在幫他啊。你想想,朝廷沒精力來顧那些災民,若放之任之,早晚要出事。我們吸納和組織難民新建家園,不正是幫了他一個大忙嗎?他不用出錢不用出力,只要隨便拿筆揮幾個字,就能得到個仁義明聲的好名聲又能解決一些災民的安置問題,他何樂不為?我們再對那些糧商大豪示點長遠利益,比如我讓我爹給他們批文,要他們低價賣糧達到多少數目,就給他們清臨兩省全境一到兩年所有生意的免稅權。而我也會給他們潭平鎮十年的免稅的權利。這樣一來,肯賣糧的人就多了吧。”
風柳三想了想,道:“那若還是有人不肯賣呢?”
李郃笑了兩聲,忽然板起了臉,陰聲道:“那就威之以勢。你派人暗中收買一些難民或是乞丐,去那些不肯賣糧的糧商大豪宅子、倉庫或店鋪鬧事,搶他們的糧食。我再跟我父親打個招呼,他們去向衙門求助的時候,衡門就說哎呀,那些難民我們也沒辦法呀,朝廷打仗急需軍糧,我們沒法發賑災糧,就不好太過鎮壓了,不然激起民變,可不好辦。哼哼,就不信他們不肯賣。”
風柳三聽著不由得點了點頭:“二公子此策可行,高明高明。不過……我們這樣會不會把那些商家大豪都得罪了?”
“得罪?”李郃笑道:“誰是官誰是商啊?是誰怕得罪誰呢?風先生,這些你不是想不到,而是沒有往那方面去想。既然我讓你全權負責,那你以后就不要再以原來的身份去考慮問題,而要以現在的身份,以我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相信以你的才智,沒有什么問題能難得住你的。希望我西征回來,潭平鎮能再給我個驚喜。”
“二公子放心,屬下必全力而為。”
宣和二十八年十一月,武威侯李郃受命為平西大將軍,任西南平判大軍主帥,黎布為副帥,率領包括江南十一萬精銳部隊在內的二十萬平判大軍往西南平判。
此次出征,李郃的心態比之上次北伐要輕松得多。隨軍更有兩名女子,其一自然是黎布的妹妹黎英,小丫頭終于如愿以償披甲綽槍騎馬上沙場了。而另一名,則是是李郃的侍女香香。我們的李大主帥認為,對付西南那些歪門邪教,香香會更有辦法。當然,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小狐妖可以排解他路上的寂寞,更可助他練功保持體力。不過,家中眾女甚至黎布都一致認為,是第二個原因更多些。
虎威將軍的名號就是不一樣,知道是跟李郃出征后,即便原本朝廷大軍屢戰屢敗無一勝跡,平判大軍的士氣也仍是前所未有的高漲。
永德元年一月中旬,李郃命平判大軍十五萬人分作六路主力進攻西南判軍后方幾個重要的糧草基地,自己則帶虎威軍一千五百騎直迎判軍大部隊,放出話來,要于萬軍中取判軍首領、天琊教教主阿莫赫迪。
本來這樣的計策是很簡單也是很冒險,成算幾乎不到一成,但現在迎擊判軍大部隊的是李郃,那事情就要另當別論了。
李郃在北伐時立下的威名太大,那戰無不勝、無堅不催、無所不能的形象早己深入人心,西南判軍亦是知道。這下李郃放出這樣的話來,心里一點不毛是不可能的。判軍還未與李郃的西征平判大軍遭遇,但卻已停下了北上的腳步,駐扎陽平省恭城、巖城一線,并在那筑防。其中到底有沒有懾于虎威將軍的原因,恐怕只有阿莫赫迪自己知道了。
二月初,冬雨綿綿,西南此時才進入一年中最冷的時節,但讓判軍大為惶恐的是,重兵護送的大批冬衣、綿被、武器和糧草,競被不知哪里冒出的平版大軍盡數全殲。
大雨中,恭城的判軍迎來了一陣如雷鳴般的馬蹄聲,一片不知數目的黑甲騎兵出現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