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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和無奈地笑,走過去接過她遞過來的杯子,喝了一口,“也沒有那么弱。”燒得久,聲音干澀到嘶啞,刮著初念的耳膜。
初念細數他的毛病,“失眠,頭疼,易發燒,胃還不好……”
林嘉和沒覺得什么,都是小毛病,經年累月,早就習慣了,也不怎么在意,可被她一說,像是得了絕癥一樣。
初念還在碎碎念,“我要給你請個營養師,你再也不許吃盒飯了,然后再請個助理,天天盯著你吃飯……”
話說到一半,聲音倏忽沒了。
嘴巴被堵上了。
她本來倚在臺子上,站得不直,矮了他一個頭,腦袋還垂著,下巴和脖子四十五度角,垂視地面,他是忽然繞過來,側頭從下面親上來的,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初念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吞了口唾沫。
接過好幾次吻了,初念對他的習慣和喜好早有了解,他喜歡先觸碰,摟腰,摟后頸,然后再進一步,循序漸進,像他的性格,溫和、謹慎。
這樣突然襲擊,還是第一次,甚至帶著點兒侵略性。他挪步正對著她。整個人籠罩著她。初念挺高了,腿長,身材比例好,踩著高跟鞋可以傲視大半男生,可這會兒突然有了一種嬌小玲瓏的錯覺。
大約他太高了,身材也是真的好。看起來不顯眼,靠近了才能察覺到。
從做練習生開始,他的身材管理就沒失控過。
初念很快就被迫仰起了頭,一手拽著他的腰側,一手抵在他胸口。
林嘉和欺身,將她整個壓在臺子上,方便接吻。
綿長繾綣,時間緩長。
初念被親得兩眼閃淚光。
他終于放開她,胸口起伏著,靠在她肩頭休息,吐了一口胸口的郁氣,坦白:“印象里,每次發燒都沒有好事。所以后來就很恐懼發燒,也算應激反應的一種吧!沒什么事,我自己能調整過來。別擔心,好不好?”
初念怎么能不擔心,他越是這樣說,初念就越心疼,她甚至想他能夠發發脾氣,發泄出來,總歸是好的,可他這樣的性格,只會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她抱了抱他,悶聲說:“你就不能示示弱,讓我哄哄你?”
林嘉和失笑,尋到她的唇瓣,再次吻了上去。
“我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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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他就走了,初念賴在床上睡懶覺,過了會兒,猛然驚醒,叫了營養粥,自己親自去拿,然后送過去盯著林嘉和喝。
行動力極強地跟靜之打電話,問她有沒有合適的營養師,介紹一個給她。靜之行動力更強,不到幾分鐘就推了一個過來。
初念捏著手機隔著人群跟他招了下手。
道具組還在清場,布景還在微調,楊子諫開了機在試鏡頭找感覺,演員各自都在對臺本,或者躲著獨自找戲感。
林嘉和手里握著劇本走過來,揉著眉心無奈喝粥,初念本來是想把他叫到偏僻處,可他一見面就捏了她的手,那毫不避諱的樣子,倒讓初念覺得自己矯情了,于是就稍微躲開了人群,讓他多少墊墊肚子,免得楊子諫拍得起勁,又心血來潮不讓吃午飯。
幾個演員和工作人員不時投過來些微妙的目光,初念已經猜測到,他們在竊竊私語什么。
——我就說這倆人有貓膩!
——怪不得口碑跌成這樣,楊子諫還堅持用,原來是有人撐腰啊!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
“感覺,我就是個罪人。”初念呢喃,想起來曬圖引發的混亂,再想想一旦被爆出來戀愛,他即將面對的是什么,她就頭疼。
林嘉和低聲說著,“別亂想,我處理。”
“嗯。”初念心不在焉,心里還是很亂,也想不出來有更好的辦法,可他這樣說,初念總歸是不那么慌亂了。
“你怎么遇到什么都不慌不忙的。”好像永遠都能冷靜,永遠都是處變不驚的樣子。看著他,情緒就會不自主地沉淀下來。
林嘉和歪了歪頭,“也沒有,對你就很容易失控。”
失控嗎?沒有看出來。
林嘉和所謂的失控,也只是對于他自己來說,他的性格里有很深沉的一面,理智占據了絕對上風,加上從小到大的經歷,也就無所謂更糟糕的情況了,生活里隨時都是爛攤子,只能保持極致的冷靜,別無他法。
他不是小女孩,沒有機會也不允許自己矯情。
遇到再困難的事,第一反應都是如何去解決這件事,而不是為什么會發生。
可讓自己真正覺得無能為力崩潰的時候,大多都和她有關,第一次是她九歲時候被綁架,那時候他的人生正走在死胡同里,初念給了他一點觸動,她就像是一根浮在水面的稻草,他拼命抓了上去,后來與其說救她,不如說自救,在滿是挫折灰敗看不到未來的生命里,渴望有一件事是自己做成功的,渴望有一點美好,是自己守得住的。
可是似乎沒救到,他為此痛苦很久,反而也因此冷靜,這世界本來就很殘酷,失去才是常態,能握住的時候就更要珍惜。
但后來得知她還活著,就好像得到了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從絕望里開出的花,反而更加鮮艷動人。好像一塊經年的石頭落了地。
那天,他失控吻了她。雖然是她先撩撥,最后失控的卻是他。他不是可以隨時來一段露水情緣的人,因為生活過于艱澀,從小就養成了極強的自制力,對于后果無法把控的事,就不會去輕易開始。但招惹初念,卻是一時失控。回到自己房間,抽了很久的煙,捋自己和她的關系,思索和她的可能,得到了沒可能的答案,但第二天看見她破了的唇角,又認命地給她買藥。
第一次覺得,有時候也可以不那么理智。
那次在露臺,他依舊是情緒跌到極點,加上失眠,大腦有一根弦繃得極緊,快要斷掉了。
深夜,睡不著,閉著眼坐在露臺思考事情。
她突然出現,很小心地給他蓋毯子,他睜開眼,和她對視,像是在冬夜里行走,在一片冷和黑中看到了一個毛茸茸的同樣凍僵卻想給他取暖小動物,仿佛世界都隱去了,只剩下彼此。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