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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良抬起頭又看了由蘭一眼,目光交融中,他感受到了這個女人滿滿的誠意。忠良的心慢慢地平靜了下來。“我第一次看見龍格,就喜歡上這個小家伙兒了。”忠良又低頭看了龍格一眼:“他確實挺可愛,還特別懂事兒,甚至懂事的讓人心疼。”
忠良的一句“甚至懂事的讓人心疼”,觸動了由蘭的心弦,一絲心酸和憂傷掠過心頭。
由蘭心疼地看著龍格,不假思索地說道:“陳叔叔,我有個小小的請求,啊不,這可不是小小的請求!我希望你經常帶龍格去洗澡,最好是一個禮拜一次。你知道的,我大爺他們沒有經常洗澡的習慣,農村都這樣的。”
“沒問題,行。”面對一個正在化療的女人,一位母親,又是龍格的母親,忠良不假思索答應下來。
“那太謝謝你了。你放心,我會多給你些費用,不能讓你白幫忙啊。”由蘭笑起來,先前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了,彎彎的細眉也揚了起來,神情有些俏皮,話語里也添了些活力。
“那倒不用,走高速就兩站,我以前來都是走底道,也不太遠,費不了多少油。”忠良真心地回答,望著由蘭笑了笑。
“不行的。要給的,不能讓好人吃虧呢。”由蘭高興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高興過了。盡管聲音還是弱弱的,但忠良聽起來卻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他在心里暗暗稱奇這個女人的聲音,真的是好聽。
“龍格,聽叔叔話,不準洗澡時鬧人左禍喲。”由蘭微笑著對龍格說。
“龍格可不鬧人左禍了。”陳忠良握著龍格的兩只小手說。
“是嗎?我在上海時,在家里給他洗澡,簡直沒把我累死呀,太不老實了!”由蘭嘴里怨著,臉上透出無限的愛意。
“是嗎?龍格?”陳忠良把臉貼在龍格臉上,龍格又“哏哏”地樂。
“對了,你不上班嗎?讓你經常帶龍格洗澡,不會影響你工作吧。”由蘭有些歉意地問道。
“我去年通過了國家司法考試。馬上就可以申領律師證了。現在已從企業里辭職,準備出來干律師試試……”還沒等陳忠良說完,由蘭打斷他的話:“你拿到律師證了!好厲害的,司法考試好難考的。”由蘭眼睛一亮,露出佩服的表情。
“是挺難考的,我考了三年才過!其實準備了好多年了。”忠良自己也感慨著。
“那也不簡單的!你原來是學法學的?”由蘭又問。
“不是,我大學是漢證言專業的,法律是自學的。”忠良笑著回道。
忠良慢慢地放下了拘謹。忠良發現窗臺擺著一個小書架,多是些佛教類的書。忠良猜測,她是個信佛的人。
“你也是學漢語言的?”由蘭眼睛一亮,又嘆服道:“自學能考過,你太優秀了!”
“可能是我運氣好吧。現在產能過剩,我們廠子精簡人員。非一線的工人優先精簡,我在單位的法宣室,就是法律和宣傳辦公室,列入人員精簡的部門,我就主動提出離職,國家還能給一筆錢。”
“噢,你還年輕,倒是應該出來闖闖的。”
“我也是在國企里呆夠了,一灘死水!”
“我有個高中同學就是做律師的,做的非常好,現在正籌備在濱海市東陽區開律師事務所。他爸爸來找我大爺看過病,結果我大爺跟他聊了一下午,當時病就強了,回去后也沒吃藥病就慢慢好了。”
由蘭談興甚濃,又接著說道:“之后就一直和我大爺保持著聯系,現在聽說他是由家莊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有一次我同學開車陪著她爸爸來,我大爺認出了她是我同學,才知道那位領導就是她爸爸。這世界說起來真是很小的。”
忠良點點頭兒,微笑了一下:“是很小”。
沒錯,這世界是很小,要不小,他也不可能認識龍格,現在又與她坐在這里聊著。人與人相遇相識乃至相知,全憑著上天賜給的緣分。
剛才聽由蘭這么一說,忠良猜想由大爺直接打電話找的那個領導,可能就是由蘭同學的爸爸。記得由大爺跟自己說過,如果考過了想做律師,找不到合適的律師所,說他有個朋友的女兒在濱海市一家出名的律所做律師,興許可以幫上忙。這樣說來,全對上了。
忠良這次來,也是想讓由大爺幫忙聯系下律所的事兒。既然由蘭的同學就是律師,和由大爺說的應該就是一個人,可以讓她給問下。但話到嘴邊忠良又縮了回去,覺得初次見面就求人家不太好,何況人家現在還病著身子,且在化療著,那肯定是癌癥了。
忠良抱起龍格放在腿上,沒說話。由蘭看出陳忠良欲言又止,定是心里有話兒。她是一個多聰明的女人啊,于是問道:“你找好律所了嗎?”
“沒有。我是在別的律所掛名實習的,那家律所在城南區,離家遠,我想在東陽區找家離家近些的律所。再說,我也沒真正的實習過,光有個律師證,沒實務經驗。”
“東陽區是嗎?去我同學律所去呀。她很優秀的,又是律所主任。律所剛成立,正是用人之際呢。那樣,會有很多鍛煉機會的。”由蘭說的很誠懇。
“那就麻煩你問下。”忠良正求之不得,趕緊說道。
“這還算麻煩呀。等我聯系下我同學的,不管行不行,都告訴你一聲兒。”由蘭決定幫一下這位陳叔叔,算是還他一個人情,以謝謝他對龍格的照顧。
陳忠良忙說“謝謝”。倆個人互相留下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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