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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玥冷下臉，轉臉對忠良說：“算了，下面不用記錄，就把剛才同意增加一個辯護律師記下就行了。”轉而又訓斥曲洪濤道：“你可真行！就為這事兒把律師支來？！律師是為你提供法律服務和辯護的，是給你跑腿傳話干這個的？”

曲洪濤也不惱，訕訕地笑著：“肖大律師，千萬別生氣，知道你忙，我也是沒辦法，都換號幾天了，我實在忍不住了。你讓我家里人趕緊安排下吧，給點錢，再買幾條好煙。”說到這兒，曲洪濤又認真起來：“這個號的號長判決書已經下來了，馬上就發走了，我想當這個號長。告訴我家人，別不舍得花錢。舍得舍得，不舍不得。”

曲洪濤把“舍得”一詞用在了這個地方，讓忠良感到滑稽可笑，但他強忍著，沒有表露出來。

肖玥仍然冷著臉，轉臉對忠良說：“你拿張紙另外記下。”又轉臉問曲洪濤：“你多少號監室？管教叫什么名？”

曲洪濤說出監室號和管教的名字。

“還有什么事兒？”肖玥又問。

“沒有了，等我家里安排好，我讓管教出去給我買點好吃的，這些日子嘴虧死了。”曲洪濤說。

肖玥被曲洪濤氣樂了，笑道：“我看你一點也沒瘦啊？來這里后，還白了，又胖了。”

“整天也見不到多少光，又沒多少出力活兒，可不又白又胖了嘛。”曲洪濤自嘲道。

“喜歡就在這里呆著吧，我不用好好為你辯護，多判你幾年好了。”肖玥開玩笑道。

“可別，肖律師，上次的案子你辯護的可精彩了，所以，這次我還得指望你呢。”曲洪濤祈求的眼神看著肖玥。

“這次的事兒和上次的事兒能一樣嗎？我只是盡力，不敢承諾結果。等案子到了檢察院，我閱完卷，找到最佳的辯點。”肖玥說道。

“肖律師，我相信你的實力。你做這些年刑事辯護律師，肯定有人脈，幫我找找人，需要多少錢，找我……父母就行。”曲洪濤又說道。“我父親歲數也大了，過去的一些老關系也不好用了，這件事兒真的靠你了！”曲洪濤有些無奈又不甘地說道。

肖玥站起身：“好了，沒什么事兒，我們就回去了。這也挺遠的，來一趟也不容易，類似今天這樣的事兒就不要再打電話叫律師來！”肖玥嚴肅地說道。

“別，肖律師，你沒時間，讓陳忠良律師過來，費用好說，你找我父母和我妻子都行，不會差事兒的。”曲洪濤抱歉地說道。

曲洪濤準確地記得自己的名字，這讓忠良有些意外。不要小看曲洪濤這些混社會的人。

曲洪濤簽完只有幾行字的會見筆錄，肖玥和忠良結束了會見。

肖玥來到窗口，拿過律師證，翻看了一下，把忠良的律師證給他。囑咐道：“自己長個心眼兒，每次看下是不是自己的律師證，有的律師就拿錯過律師證，再換回來，很麻煩的。”

忠良點點頭，心里感謝著肖玥事無巨細的叮囑。

兩人向外走著，肖玥笑問忠良：“怎么樣？會見完有什么感想？”

“律師這個職業，三教九流的人都得接觸。尤其是刑辯律師，什么樣的人都能遇到吧？這個曲洪濤，你隨口一說，他馬上就能記得我的名字。”忠良感嘆著。

肖玥點點頭：“很多犯罪的人，智商都是很高的。有些犯罪的人，閱歷比律師都高，一次會見就能把律師看個透，甚至能讓律師按著他的道走，左右律師。”

肖玥盡管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忠良聽的心驚肉跳。

“以前，你為他辯護過？”忠良問肖玥。

“三年前為他辯護過，檢方指控他詐騙罪，但那個案子確實有問題，我做的是無罪辯護，最后法院只以偽造國家機關公文罪判了6個月。但這次，騙取貸款罪和高利轉貸罪，估計他不會再那么幸運。”肖玥平淡地說道。

忠良猶豫了下，又說：“聽他口氣，家里經濟條件不錯。”

盡管忠良沒有直說，但肖玥也能聽出忠良指的是曲洪濤讓家人給管教送禮行賄的事兒。

肖玥看了忠良一眼，別有深意地說道：“他父親曾是我爸多年前的領導。有些事兒，把話捎到就行，不用說的太直白。至于怎么做，是他們的事兒，我們管好自己就行，不要涉入其中。更不要讓別人挖了個坑，我們自己往里面跳。”

忠良點點頭，琢磨著肖玥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