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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錫元還是個小傻子,可即便是這樣,他也很喜歡被他媳婦兒依靠的感覺。
他們到了目的地,吳錫元先一步跳下來,才又轉(zhuǎn)身去接蘇九月,一把將蘇九月抱起,安安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地上。
吳宗元離他們不遠,等他們兩人下來之時,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那個馬鞍上。
他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了上頭的花紋,眉頭一蹙,“你們的馬鞍哪兒來的?”
他不說黃戶生倒是都沒注意到,“好鞍!”
吳宗元的神色卻十分復(fù)雜,再次看著蘇九月問了她一遍,“這個馬鞍你們是哪里來的?”
蘇九月不明白他為什么要糾結(jié)在這個上邊,但知道他身份的她根本不敢拒絕回答,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在牛頭鎮(zhèn)買到的。”
“多少錢?”
“一百個大錢。”
吳宗元也是一臉疑惑,低頭小聲念叨了一句,“這不應(yīng)該啊?”
很快他又抬起頭來,“賣給你馬鞍的可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蓄著絡(luò)腮胡,眼睛下面有一顆淚痣?”
蘇九月仔細回想那個男人的樣子,然后詫異地看向了他,“好像確實是這樣,你是怎么知道的?”
吳宗元根本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立刻問道:“什么時候買的?帶我去找他!”
蘇九月見他這樣也有些為難,他身份特殊,她實在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
“宗元,我們是大前日去的。那人既然將馬鞍賣給了我們,許是已經(jīng)離開那里了,我們現(xiàn)在去又怎么能找到他呢?”
“能不能找到他暫且另說,這個人是我父親的一個故友,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請姐姐務(wù)必帶我去尋他一尋。”吳宗元央求道。
蘇九月依舊有些猶豫,“可是你的畫像都被貼在了城門上,我?guī)阋策M不去呀!?”
吳宗元對著她做了一個長揖,“那便只好拜托姐姐去幫我尋他一尋,請他過來與我一見。”
“我瞧著那人有些不大好相處,我便是去替你請他,他也不見得會跟我一起來見你。”蘇九月道。
吳宗元思忖了片刻,從身上取下來一塊兒玉佩遞給了她,“你若是尋到他,他也不愿意跟你來見我,你便把這塊玉佩拿給他看,他定然就愿意來了。”
蘇九月接過送到面前的玉佩,恍惚間感覺自己的身上肩負了千斤重擔。
她嘆了口氣,在心中暗自寬慰自己。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不管宗元到底是個什么身份,從自己第一次救下他的時候起,他們就已經(jīng)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行!明兒我再去一趟。”蘇九月到底還是答應(yīng)了下來。
一旁的黃戶生又問道:“你怎的突然跑去牛頭鎮(zhèn)了?那邊安生了?”
見自己師父問起,蘇九月也想起了自己這次跑來這里的目的之一,“是的,燕王的人接手了牛頭鎮(zhèn),那里的流民已經(jīng)被全部鎮(zhèn)壓。就連官府也開始開倉放糧,我上個月還跟著娘去領(lǐng)了十三斤的糧食。”
聽說牛頭鎮(zhèn)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安寧,黃戶生也眼睛一亮,“你可有去我家看過?”
蘇九月點了點頭,“鎮(zhèn)子上一片破敗,我們在回家的時候刻意繞路去看了一眼,您家大門緊閉,實在也看不出來里邊到底是何情形。”
黃戶生立刻就在這里待不住了,他千里迢迢回來探親,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當即表示,“我跟你一起去牛頭鎮(zhèn)!”
他本來也不是在征求蘇九月的意見,只是通知她一聲。
他想要回自己家里,旁人誰還能攔得住他?
有大成在這里陪著吳宗元,吳宗元從小勤學(xué)苦練,倒是也沒養(yǎng)出那些矜貴的壞毛病。
“大成,宗元就暫且交給你照顧了,我很快就回來。”黃戶生說道。
吳大成還有些奇怪,宗元是他們家撿的,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們在麻煩黃老爺。怎么反倒如今聽黃老爺這意思,倒像是他在麻煩自家人一樣。
不過,男人到底神經(jīng)大條也沒有細想,只當他是和吳宗元生活了一段時間養(yǎng)出了感情。
便爽快的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黃老爺,您放心,我會照顧好宗元的。”
黃戶生這才看向了吳宗元,下意識地想要行禮,可在接觸到吳宗元的視線的時候,卻硬生生的止住了。
“宗元,我家中還有事情未了,先回去一趟。”
吳宗元點了點頭,就算是應(yīng)允了。
黃戶生先跟著吳錫元和蘇九月回了吳家,在吳家住了一晚上。
翌日,天才剛亮,兩人就踏上了去牛頭鎮(zhèn)的征程。
吳錫元要跟蘇九月一起去,可蘇九月卻覺得她這一次去牛頭鎮(zhèn)有些危險,便拒絕了他這個請求。
好說歹說,最后答應(yīng)回來給他買個糖人,這才作罷。
去的路上,黃戶生一直騎在馬上,蘇九月牽著馬韁繩走在前邊。
等到了牛頭鎮(zhèn),黃戶生果然一眼就看到了貼在城門上的通緝令。
他眉頭一皺,自己才不過離京幾個月的時間,怎的就變天了呢?
可是也沒有傳來陛下駕崩的消息,為什么穆宗元的處境,竟然到了如此艱難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