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九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輩要出遠門,當長輩的總要給你送點東西,不過我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東西,就這么一件衣服保存了下來。”柳老太上前替江戈整理大氅的衣領,“這上面的刺繡還是古蘇州的手藝,世界上怕是沒有剩幾件了,這么好的東西,奶奶也舍不得把它帶進土里。”
“您會長命百歲的,不要說這種話。”
江戈低著眼,看老人滿是皺紋的手仔細地為自己整理衣領,他閉了閉眼,輕聲說。
“你要是認我這個奶奶,衣服你就收著,反正也不是什么真的多稀罕的玩意,你就當是個心意吧。”柳老太說。
江戈垂著眼看寬袖上精美的流云刺繡,白鶴的羽翼在流云中飄飄展開。
“……奶奶。”
他低低地喊了一聲。
柳老太臉上露出了笑容,她又看向放桌上的梳妝盒:“還好你回來得早,過來過來,奶奶給你上點妝。”
說著,柳老太帶著江戈走到了一張凳子前,讓他坐下。
老人們又把那天拼在一起的紅木桌子重新拼了起來,擺在正對著戲臺的地方。不過此時桌上亂糟糟地堆放著各種東西,還有一面古色古香的銅邊鏡子立在上面。
江戈安安靜靜地在鏡子前坐下。
柳老太打開了梳妝盒。
她已經有數十年沒有機會碰這些東西了,手指也不像年輕的時候那樣青蔥,指上滿滿的都是老繭。柳老太撥弄著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色彩,悵然地嘆了口氣。
年輕的時候,不聽人勸,決意學了這些東西,心高氣傲地覺得能夠將古老的唱腔傳遍太空。老了才知道不過是一場空夢,當年的戲班姐妹兄弟各自奔了前程,如今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個境地,自己老木一身,不日也要埋進土里。
這一身手藝,這些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終究還是保不住。
“您教我化戲妝吧。”
正自出神,坐在鏡前的江戈忽然說道。
柳老太一愣。
青年對著鏡中的老人微微笑了笑。
柳老太眼圈一紅,她拿起□□胭脂:“你要學,就教你。”
梳妝盒之中剩下來的□□胭脂已經不多了,這是當初柳老太最后余下來的一點,后面也沒有地方再買了。看余量,只夠畫個半面。
柳老太輕輕在江戈的臉上涂抹,她的神色帶著中近乎虔誠的嚴肅。為江戈涂抹上顏料時,她的動作就像傳世的古老名畫大師,用濃墨重彩地在江戈的臉上工筆繪出千百年古老戲曲的美麗。
柳老太一邊為江戈上妝一邊仔細地講著每一步的要領,講著每種顏色都是從什么礦物中提取出來的,經過匠人的手才化為艷麗的紅或青。
眼角的胭脂暈開,鳳眼斜飛著上挑。
京劇里嫵媚的年青男女的美麗就集中在這些華麗的妝彩里。
江戈的五官清雋,膚色其實白得有些不健康,等到半面的妝在面上成型時,半邊素凈秀美,半邊艷麗如畫,竟不見得詭異。給人的感覺就像古老時光凝固在他一半的臉上,另一邊是今日的淡淡嘆息。
柳老太持筆莊嚴地在青年額心最后一點。
朱砂點在額心,于是那張臉忽然就越發(fā)活了,顧盼之間古老時光與今日歲月相呼,嫵媚與清雋交融。
柳老太持筆退后一步,看著鏡中呈現(xiàn)出來的最后妝容。
“要是當初你也在我那班里,這頭號當家的,就不是我了。”她贊嘆道。
“是您手巧畫得好。”
江戈也在看自己的樣子。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臉上畫如此濃重的妝。
半面艷麗的花旦妝容與他身上緋紅飛鶴的大氅交輝相應,灼灼華華。
柳老太走上前,合上了梳妝盒,然后滿意地看著自己沒退步的手藝。
“你要多笑笑。”
她一邊收拾著,一邊叮囑著。
老人是這世上最敏銳的存在,就算你掩飾得很好,他們也能感覺到你心里藏著事兒。
柳老太其實就有這種感覺……在青年的心底其實藏著很多很難過的事情,只是他總將那些難過藏起來。
柳老太看在眼里,覺得心疼。
——這么好一個孩子,怎么就總是那么苦呢?
江戈一愣。
片刻,他唇角向上揚起。
“好。”
他說。
真正地笑了。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籬荊、小錢、科里迪亞 1個;
感謝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
涼薄時光葬空城 30瓶;君子不器、我愛的人太多啦 10瓶;森之妖精奈亞 3瓶;籬荊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xù)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