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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田間地壟著實算不上安靜,各種動物的叫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聒噪地掩蓋了吳崔刨土的動靜。
是的,刨土。
其實不太準確,應該是挖骨。
她蹲在地頭,手里原本用來攻擊的石刀機械性地重復著刨土的動作,窸窸窣窣的聲音大不過動物的鳴叫,但她還是時不時抬眼看一眼,偷感十足。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在這里能挖到骨的,就得從她上個白天的事說起了。
當時看到袁桉風風火火地奔向田里,程昔年又緊隨其后,吳崔就知道田里暫時先不用太擔心了,既然如此,那她不如去處理一些別的東西,比如……村長。
之前在村長家找東西時她就發現了,那個家里沒有任何農具。
一個靠田吃飯的農人家里卻沒有農具,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村長其實不事農業。
他是看守神骨的那雙眼,是村民能夠永久使用神骨的保障,對神骨的注視不會停歇,他又怎會去田里勞作?
至于他的食糧,自然有村民供奉——一名對神骨的禁錮者,怎么不是村民們另一種意義上的守護神呢?
既然他不勞作,自然就不會去參與秋收,也就是說,現在整個村莊,只有村長一個人在,多好的機會啊!
這可不是欺負老人奧,這老頭之前讓人攻擊他們的時候可是一點兒都沒留手。
吳崔目的明確地晃到村長的門前,一腳踹開木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屋子,一點也不擔心會不會驚動屋子里的人。
如她所料,村長確實在屋里。
不過對于她的到來,村長似乎毫不驚訝,他只是摩挲著手里的拐杖,連頭也沒抬。
“你也是神使嗎?”
吳崔扯了把椅子坐下,“昂。”
“每年這個時候,我這里總會來很多像你這樣的年輕人。”
吳崔假笑,“哈哈,是嗎。”
“只不過,他們最后都死了。”
“哦,那我不會。”
老頭似乎哽了一下,稍有停頓,接著笑道:“你啊,還是太年輕了。”
“昂,你老。”
老頭笑不下去了,沉默片刻后,他開始勸誡:“現在走,你還能活著。”
聽到這話吳崔倒是笑了,她雙手環胸,往椅背上一靠,只是對村長說:“時間,小兒科的東西。”
她挑釁的語氣讓村長的攻勢來得格外猛烈,十二塊胸椎迅速在空中形成表盤樣式,僅有的秒針在表盤里瘋狂轉動,幾乎快要脫出。
村長佝僂的身軀開始漸漸挺直,斑白的發色也在逐漸變黑,時間在他身上不斷倒流。
反觀吳崔,她的皮膚出現皺紋,發絲也開始變白。
她感受著時間的逐漸流逝,輕笑一聲,抬起手,清脆的響指聲打斷了秒針飛轉的機械運動。
時間停滯。
她起身,緩步走到無法再撥動時間的村長面前,他驚慌的神色仿佛在呼喚這場戲劇的落幕。
“不……你怎么……怎么可能!”
吳崔抬手撥動那停滯的秒針,方向一致,變化卻不同,時間依然流逝,但吳崔恢復如初,而村長則比之前還要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