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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回來,便也罷了,自己連同這孟家的一切都死了去,可如今……云冉望著小榻上昏睡過去的沉玉,頹然麻木的心終是動搖了。
無論如何,她要尋出真相,給這些下人一個交代。
午后剛過,云冉讓琴心請來了母親院里的管事鄭嬤嬤,她是個不苛言笑的婦人,一直負責著孟家下人的安置與調換等事。
云冉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可鄭嬤嬤一聽,表情越發嚴肅起來:“二小姐你有所不知,那些人都犯了錯,才被攆出孟家,這種劣跡斑斑之人不能再尋回來。”
“那些下人有些手腳不干凈,有些搬弄是非,毀了孟家聲譽。還有一些是年紀大了告老還鄉。”
“此事老奴也無能為力,就連這沉玉,也得看夫人的意思。二小姐若是要求,不如去求夫人。”
鄭嬤嬤義正嚴辭,說的話與沉玉所言一模一樣。
云冉越聽,心里壓抑的陰影越深。從一進府這些下人的苛刻對待到如今的氣焰。自己哪里還像個主子?
莫名的悲涼襲向全身,躲也躲不得避也避不開。
可她還是想爭取一番。
他們可都是跟隨自己多年的人啊,如今不死不活地在莊子受苦,她于心不忍。
于是云冉便帶著琴心,去了孟氏的院子。
此時孟氏剛剛午覺起來,正由婢女伺候著敷面。熱氣騰騰的水霧中,桌上的金絲燕窩瑩潤誘人,正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瞧著這些,云冉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百兩一盒的玉面膏,十兩一盞的金絲燕窩,母親常年未斷過。
而自己在那突厥時,卻屢次因為一碗素粥、一件粗衣被扇過巴掌、被揮過鞭子。
痛苦的兩年來,孟家卻從未伸出過援手,甚至連封信也沒有,說什么親情可貴,說什么恩重情深,豈不是笑話么?
所以再看這些,她只覺得諷刺與心酸。
孟氏見她來了,神色微動:“冉冉,你來了?快,快坐下。”
云冉待她敷好面后,說明了來意:“我此次來是想求母親,我想帶回從前院里的下人。”
孟氏嘴唇有些哆嗦:“冉冉,你喚我母親竟是為了那些下人?你為了他們才來我院里的?”
云冉低下頭:“我問過了鄭嬤嬤,他說此事只能由母親做主,希望母親成全。”
“二小姐,”一旁的嬤嬤緩緩開口,“他們算什么東西?就是全部打了殺了,也是咎由自取。你得記住自己的身份啊。”
“是啊冉冉,朱嬤嬤說得沒錯。”
云冉垂眸黯然:“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他們在母親眼里,如同我在突厥人眼里,都是可打可殺、不值一提的東西。但我只想要守住一些過去,只希望母親看在我去突厥兩年的份上,成全女兒。”
孟氏胸口起伏起來:“又提突厥那事,你是要逼我對不對?竟一次次說這樣的話來羞辱自己,你真是讓人傷透了心。”
云冉很想說,她說的只是實話罷了,沒有半句虛言。
可是,她根本來不及說,因為孟氏又紅了雙眼,眼淚簌簌而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