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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邑卿尷尬地輕咳兩聲,卻是控制不住笑意道:“好了,快回去吧。“
夏禾應了,一蹦三跳地往前走,還不忘回頭對他揮手。
夏邑卿目送她走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臉上的笑意有多溫柔。
與此同時,蘭溪苑內,蘇氏正在開解夏永淳。
“我知你心中苦悶,但你不該把氣撒到禾姐兒身上,要知道,禾姐兒沒有一絲半點錯誤,你可知,你那一句話,會將她置于何種境地?”蘇氏將斟好的果茶送到丈夫手邊,無奈搖頭道。
“我、我這不是一時沖動么!”夏永淳狡辯,其實心里已是悔恨不已。
蘇氏橫他一眼,道:“我不怕與你直說,禾姐兒瞧著是個好相與的,其實性子倔著呢,你今日因為顏姐兒的事埋汰她,就等于是把她往外推,日后她怕是再也不會與你親近。”
夏永淳抿著嘴不說話,想著再沒有人與自己拌嘴,心里空落落的。
他端起茶啜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清爽果香瞬間充斥整個口腔,將他票源的思緒拉回,他奇問道:“這是什么茶?”他以往竟從未喝過。
蘇氏道:“這是禾姐兒送我的果茶,是她自個曬的,只一小包,也就今日瞧你火氣大,讓你喝著降降火。”
聽聞又是夏禾的杰作,夏永淳心中愈發,但還是嘴硬道:“還是龍井更合我的胃口。”意思是,誰稀罕什么果茶!
蘇氏也不揭穿他,在他身旁坐下,柔聲道:“你今日確實做的不對。”
“我知道。”夏永淳握住她的手,嘆道:“我三錯,一不該頂撞母親,二不該當眾為難禾丫頭,三不該……”他愧疚地望向蘇氏,道:“三不該因為姜氏的幾句話就動搖,我讓你失望了。”
蘇氏淡淡一笑,道:“姜氏伺候了你十多年,為你生兒育女,你們又是一起長大的表兄妹,你心中有她是正常的。”
卻是不愿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蘇氏收回手,轉而道:“你還是多想想如何讓母親消氣吧,至于禾姐兒那邊,我會開解,你也要有所表示。”
手中一空,夏永淳心中涌起失落,他搓了搓手指,故作滿不在意道:“哪有父親向女兒賠不是的道理,她若記恨,就讓她記恨好了。”
蘇氏不贊同地搖頭,道:“你這脾氣何時能改改?也不是要你低頭認錯,只是說幾句好話,怎么就不行了?”
她本是一番好意,希望他們父女消除隔閡,卻不想夏永淳卻勃然大怒,當場怒吼:“是,我脾氣是不好,可你嫌我脾氣不好,當初怎么不選溫文爾雅的臨安候世子?人家可是京城第一才子,不僅脾氣好樣貌佳,還是達官顯貴!”
蘇氏被吼得一愣,隨后臉上的表情漸漸從震驚變為冷然,她一言不發,只是望著夏永淳,一雙鳳眸深不見底。
夏永淳心口猛得一跳,恐懼不可抑制地浮上心頭。
意識到自己失言,他忙過去將她抱進懷里,低聲賠不是:“娉婷,我、我一時糊涂才口不擇言,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你說的都對,我都聽你的!”
他懊悔不已,明知當年的事是她心中的痛,他卻再一次將她埋藏在心底的傷疤揭了開來。
蘇氏拉開他的手,臉上無悲無喜,道:“妾身忽感身子不適,怕是無法伺候大爺,大爺請回吧。”
“娉婷,我……”夏永淳還想解釋,然而蘇氏背過身,根本不給他機會。
夏永淳眼底暗了暗,不得不起身,只是不忘叮囑:“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蘇氏道:“明日妾身要與禾姐兒珂姐兒去無相寺祈福,不知何時才歸,大爺就不必特意過來了,想來這幾日姜姨娘與顏姐兒更需要大爺的關懷。”
這就是刻意疏離,要把夏永淳往姜氏那邊推了。
似乎又回到了解開心結之前。
夏永淳心中苦澀,但這是他一手造成的,這苦果他只能自己咽下。
夏永淳走后,宋嬤嬤勸蘇氏道:“太太這又是何苦,當年的事都過去了,犯不著為此與大爺生了嫌隙。”
蘇氏苦笑,道:“你也聽到了,不是我放不下,是他放不下。”
宋嬤嬤只能無奈嘆氣。
離開蘭溪苑,夏永淳并沒有如蘇氏所言去姜氏房里,他在蘭溪苑附近徘徊了好一會,最后回了自己的書房。
本想看看賬本,卻又一直坐立不安,想著一天之內將自己的母親、妻子、女兒都給得罪了,心里沒來由覺得十分委屈,說到底,是自己太過沖動,以致于禍從口出。想著不禁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