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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琉璃瞪了一眼傅之曜,乖巧地問老侯爺:“祖父,你去嗎?你去的話,阿璃就去。”
說是去賞梅,趙降雪少不得詩興大發(fā),應(yīng)景地做兩首詠梅詩,蕭景尚則大加點評,兩口子以詩交流情感,她又不會作詩,就與傅之曜干瞪著,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記得有一次,聽聞蕭景尚去參加民間詩會,而她與傅之曜成親不久,便拉著他一起去了。去了才知道蕭景尚邀請了趙降雪,詩會里皆是以詩詞歌賦會友,二人文采斐然,自是博得滿堂喝彩聲。而自己呢,著實不通詩詞,傅之曜被囚在冷宮多年,哪有人教導(dǎo)他學(xué)業(yè),跟她差不多的水準,肚子里也沒多少墨水,讓傅之曜救救場都不行。
結(jié)果,臉丟大發(fā)了,最后拉著傅之曜落荒而逃。當然,回去后她將氣全撒在了傅之曜身上。
詩社的人都道蕭景尚和趙降雪才子佳人,堪為良配。暗地里卻稱她和傅之曜,兩只癩蛤/蟆湊合在了一起。
她是覬覦蕭景尚的癩蛤/蟆,傅之曜是空有好皮囊,卻卑賤如泥,只能在爛泥里堆打滾的癩蛤/蟆。
她才不想去聽蕭景尚和趙降雪冒酸詩。
老侯爺拍了拍沈琉璃的手,道:“你們年輕人去吧,增進增進感情,我就不去湊熱鬧了。不過你們要早點回來,等會兒還要一起用午膳。”
說著,又拍了拍自己坐著的輪椅:“再說,也不方便。”
老侯爺同沈琉璃一樣皆需靠輪椅行走,只不過沈琉璃有腿好的那一天,而老侯爺殘廢的雙腿卻是不可逆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老侯爺當年南征北戰(zhàn),為蕭國立下汗馬功勞,卻也在戰(zhàn)場上落下了嚴重的腿疾,上了年紀,腿疾越發(fā)嚴重,行走困難,只能依賴于輪椅。
雙腿日趨老化僵硬,如今是再也不能站立自如了。
老侯爺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嫌麻煩,便不大愛出門。
平時無事,或不需要見客時,一般都在書房里下棋閱讀兵書解悶,沒法再如年輕時那般上陣殺敵,就在院里弄了個巨大的沙盤,模擬戰(zhàn)場,仿佛亦如當年那般,指點沙場。
沈琉璃心中一酸,撅了撅嘴道:“誰說坐輪椅就不能出門了,祖父你看我,還不是一樣無法行走,我還有心疾加身呢,你不知道我心疼起來的時候,簡直是痛不欲生,比這腿疼多了,但我也沒有將自己日日關(guān)在府里啊,我還跑到祖父這里來了呢。若是覺得不方便,府中下人多的是,讓他們推著,誰還敢將祖父摔了不成。”
老侯爺心疼道:“你啊,身子不舒服,就少往祖父這邊來,好好將養(yǎng)著才是。”
沈琉璃眨眼:“可是我想祖父了呀。”
趙降雪適時地開口,聲音柔婉:“外祖父,表妹說的是。今兒天氣好,出去走走確實有益身心康健。何況,我們本來就是來陪外祖父的,怎么能將外祖父獨留在府中,我們卻跑出去游玩呢?不過……”
話沒說完,趙降雪轉(zhuǎn)眸柔柔地看向蕭景尚:“景尚,既然外祖父不想出門賞梅,怎好強求,而表妹對賞梅一事似乎也了無興趣,不如你再陪外祖父下兩盤棋,可好?方才外祖父只下了兩盤,定是還沒盡興。”
老侯爺眼睛登時一亮,盯著桌案上的棋盤,暗暗地戳了戳手。
趙降雪確實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剛才那兩把,哪兒過得了棋癮。平日都是跟余管家和府中下人對弈,怎及得上跟圍棋高手對戰(zhàn)過癮,反正輸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高手過招的過程,既驚險又痛快。
“阿璃,既然你對賞梅不太感興趣,那祖父就再跟四皇子殺幾盤,你與之曜若是嫌書房悶的話,就去院子里玩,或是去祖父的藏兵室,祖父新得了一條鞭子,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練練。”
老侯爺說完,就急吼吼地招呼蕭景尚擺棋。
沈琉璃:“我……”我改主意了,對賞梅感興趣,不成嗎?
蕭景尚提議去賞梅,本就是怕趙降雪心里不自在,既然繞來繞去,又回到了下棋之上,還是由降雪所提,他自然不會反駁。
眼看著祖父和蕭景尚開始擺弄上了,沈琉璃悶悶地道:“我就在這陪著祖父。”
好氣,又被趙降雪繞回去了。
哼,還是沈珍珠那個庶妹,好對付。
除了看不懂棋局的沈琉璃,百無聊賴地左瞄瞄,右看看,其余人的心思皆在棋盤上,蕭景尚和老侯爺專注對弈,趙降雪和傅之曜觀棋不語。
一局終了,老侯爺下的酣暢淋漓,甚是暢快,但毫無疑問的,仍是蕭景尚贏了。
對于蕭景尚來說,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不會為了哄著老人家開心而故意放水。
別說是老侯爺,就是與元康帝對弈,也沒故意讓過半子。
元康帝連輸五局后,氣他:“不懂變通!”
離午膳尚有些時辰,準備再來一局時,傅之曜突然出聲:“四皇子殿下,不如讓我來陪祖父下一局?”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傅之曜。
沈琉璃瞪大了眼睛,不相信道:“傅之曜,你會下棋?”
傅之曜似是不好意思地低頭:“略懂一二。”
“既然只是一二,那你還是不要丟本小姐的臉了。”沈琉璃毫不客氣地嗤道。
傅之曜用一種甚是認真的眼神看著她,一板一眼道:“輸贏乃兵家常事,即使輸也并不丟臉。”
沈琉璃哼了哼,也是,傅之曜為了活著逃回陳國,有什么是不能忍的,連胯/下之辱這種都能忍,陪著老人家下棋輸兩盤有何要緊的。
事實如此,傅之曜確實連輸了兩局。
一局輸一子,一局輸半子。
一子到半子,真有進步。
沈琉璃不假思索地翻了個白眼。
老侯爺卻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總算是贏了兩局,之曜的棋藝雖比四皇子稍遜一色,在同輩中已然是不錯。我雖贏了你,卻是因我年長你多歲,經(jīng)驗稍微豐富了些,等你假以時日,我想贏你可就不容易了。”
蕭景尚的棋藝得當今棋圣親傳,整個上京城中,鮮少有對手存在。
將傅之曜同蕭景尚相比,自然是傅之曜落于下乘。
傅之曜毫不在意,溫聲道:“祖父棋風(fēng)老練,穩(wěn)扎穩(wěn)打,與您對弈,我受益匪淺。不過,想要勝過祖父,恐怕也要到知天命的年紀才能趕超祖父如今的棋藝。日后有機會,還請祖父多指教!”
言下之意,所謂的假以時日,至少也要等到老侯爺這般年紀,方能有老侯爺?shù)乃疁省?
謙虛自貶之下,不動聲色便奉承了老侯爺。因老侯爺最喜歡別人夸他棋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