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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奶奶就問她:“你這是突然有個這想法,還是想挺久了。”
當然是突然知道了歷史發展才有的這想法,但沈寒露還是說:“早就有了,我從念初中開始就想著念完初中不繼續念了。”
“真話啊?”
“嗯,真話。”
“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念書了,可就只能當個農民,當個村婦,以后和你幾個姐姐的日子那可是天差地別了。”
沈寒露有些失落的說:“嗯,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第4章
沈寒露在和沈奶奶求助后,就窩在沈奶奶炕上睡午覺。
一直睡到下午四五點才起來,沈奶奶見她醒了,說她:“你這睡得還挺香的,你爹娘在上工前過來了一趟,見你睡著,也沒說啥就走了。”
沈寒露窩在炕角兒上,打著呵欠,迷迷糊糊的問:“奶,那你和我爹說支持我不念高中了沒?”
“沒說,你睡恁香,我要是說了,你娘非得把你拽起來說話。來,我搪瓷缸子里晾了糖水,現在估計也不燙了,你快喝點水,醒醒覺吧。”
沈寒露雖說醒了,可困勁兒還是在,她接過搪瓷缸子,又是一個呵欠。
呵欠一打,緊跟著眼淚就流了下了。
正好沈靜靜撩門簾子進來,一見沈寒露滿臉的淚,忙問:“寒露姑,你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呀?”
沈寒露喝了口水,沒解釋說自己那淚珠是打呵欠打出來的,而是故意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靜靜啊,姑只是不想念高中,但是你三爺爺三奶奶不同意。所以姑一個沒忍住就哭了。”
沈靜靜不解又擔憂的看著沈寒露:“姑,六月份的時候你還和我說你要念大學,還和我說就是女孩也要好好念書,讓我要好好學你教的知識。怎么突然就說不想念高中了啊。”
沈寒露倒栽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哎呀,你們怎么都非要問我個理由啊,我就沒什么理由啊。”
知道未來帶給她的只有恐懼,她上輩子生活在和平年代,祖國飛速發展。
就是這輩子,她前十六年,也生活的很好,雖然家里不富裕,但是內心是平和快樂充實的。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她對未來這段時間所有的了解都是來自于她的姥姥。
wen.ge到來的時候,她的姥姥只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wen.ge開始后,她們班除了出生不好的,幾乎全當了hong.wei.bing。
沈寒露的姥姥見他們最先針對的是自己的老師,不愿意參與其中。
hong.wei.bing.多是大學,高中初中的學生自己組織起來的團體,后來其他社會上的人參與進來,只要是胳膊上系上紅色袖標,都可以自稱是.hong.wei.bing。
沈寒露姥姥那個時候和現在的沈寒露差不多大,六六年大串聯,她的許多同學去了北京,見了領導人。
沈寒露的姥姥沒有去,就被同學懷疑思想覺悟上有問題。
后來開始nao.ge.ming。她因為同情一位被pi.dou的女老師,再加上hong.wei.bing之間觀點不同,有著不少的派系,激烈派認為沈寒露的姥姥雖然出生工人家庭,成分沒有問題。但是思想上已經不純潔了,被腐蝕了,性格太軟弱。
還有一位平時嫉妒沈寒露姥姥成績好的女同學又刻意栽贓誣陷,沈寒露姥姥成了不少人眼里需要‘改造’,‘再教育’的對象。
他們去沈寒露姥姥家打砸,沈寒露的曾姥爺因為想攔著這些人打自己女兒,推搡之間被劃壞了眼,從此瞎了一只眼。
從小沈寒露聽姥姥說起舊事時總是滿是悔恨,可姥姥又從不說她悔的是什么,恨的是什么。
是悔自己不該成績太好,被人嫉妒嗎?
是悔自己不該同情那位女老師嗎?
還是悔沒有參與進hong.wei.bing,成為他們之間的一員,這樣自己就不會成為被pi.dou.的對象?
恨呢,姥姥恨的又是什么呢?
姥姥只是講述,卻從不對沈寒露說。
時過境遷,對于當時的事情只有姥姥自己知道她是個什么心情。
沈寒露小時候不了解,只覺得姥姥太過分,講故事都不把故事給講全了。
后來長大了,懂得多了,沈寒露才知道姥姥可以把當時的舊事拿出來說,卻無法把當時的心情一再重復。
對于那段歷史,沈寒露從小就覺得是黑暗的,壓抑的。
現在突然恢復記憶,知道自己身處何處,沈寒露第一時間就是覺得害怕。
與對未知的惶恐不同,這種已知的感覺更讓她不知所措。
她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粒沙,僅此而已。
“可是小姑你念書成績好啊,一直都是第一名。”
沈寒露說:“那是我擅長念書,我擅長不代表我喜歡,我現在就不喜歡念書啊。就像靜靜你,你洗衣服很利索,那你會喜歡洗衣服嗎?”
“會啊,我挺喜歡洗衣服的。”
好吧,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和小孩子解釋這事兒,只能說:“行了,靜靜,你只要知道姑現在就是不想念高中,沒有什么原因,就是不想念,這就行了。至于你,你喜歡念書,喜歡認字,那就繼續和姑學。”
“姑,我還能跟著你學啊?”
“能啊,怎么不能,我就是不念高中,教你小學的內容也是妥妥的。”
從沈奶奶家出來,沈寒露回了自己家,她爹娘還沒下工,就見她大姐在做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