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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楚正在治療室照看受傷的契約獸,很多契約者的契約獸受傷后都會來找華楚照顧,輕傷的都由華楚的學生代理,一些嚴重的全部由他親自照顧。
聽見有人進門,華楚并沒有抬頭,而是專心地為一只七級爆熊包扎傷口。爆熊熊如其名,脾氣火爆,沒事就爆炸一下。開心它爆炸慶祝,生氣它爆炸泄憤,沮喪它爆炸提神,痛苦它爆炸轉移痛覺。
因為這個性格,很少有契約獸醫生愿意幫爆熊療傷。治不好聲譽受損是小事,稍有不慎連命都沒了。
然而華楚治療的這只爆熊卻格外溫順,它傷口很嚴重,因為長時間無人療傷,已經開始腐爛了,華楚必須先將它傷口附近的腐肉割掉才能上藥。
契約獸與人類不同,它們的身體有自我防御能力,為了保持時刻的清醒,一般的麻醉光線和藥物對它們無效。想要麻醉它們必須是使用神經性藥物,會給契約獸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傷。為了保證契約獸的安全,除非必要情況是不會麻醉它們的。
這就決定了契約獸在治療過程中是極為痛苦的,甚至發狂。太多契約獸醫生因為職業道德不肯為契約獸麻醉,卻因契約獸發狂而造成無法痊愈的傷害。
爆熊作為脾氣暴躁傷害力強的契約獸,大多數醫生治療時都是不顧其身體而選擇全麻的。而華楚治療的這只爆熊卻是沒有任何麻醉,全屏則著自己的意志力在忍耐這刮骨的疼痛。
易澤等人親眼看著爆熊瞳孔渙散,嘴巴大大張開,爪子不停抽搐,顯然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這痛苦不僅僅是治療帶來的痛,也有它強烈壓制本性而帶來的痛。爆熊的爆炸其實是一種自我保護,借用這種方式發散體內因情緒而迅速凝聚并無法壓制的能量。然而它現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讓這能量爆發,寧可自己難過也不肯傷到華楚。
郎樞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他走到華楚身后,對著爆熊展露出自己的氣勢。十級圣獸的威壓讓整個治療室的契約獸都承受不住,剛才還拼命掙扎的爆熊此時仿佛死了一般趴在治療臺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華楚微微皺眉,手下動作卻不停,頭也不回地說:“就算是尋仇,也等我治好爆熊再說。”
語氣是那樣的淡然,華楚的態度讓人真真切切地感覺到,他的生命比不上這屋子里任何一只契約獸的一根毛發。
郎樞亮了一下犬齒,手掌抖了幾下,卻乖乖地收回了身上的威壓,安靜地看著認真的華楚。
剛才的恐懼刺激爆熊產生了更多的能量,已經到了不吐不休的程度。任何一個醫生都能看出爆熊此時的狀態,換個人都會立刻停止治療,放任爆熊的爆炸將沒有厚實皮肉保護的傷口變得更嚴重。
只有華楚,他用完好的手臂摸了摸爆熊有些發硬的毛,輕聲說:“不用怕,我有防護罩,不會死。”
契約獸醫生都有星聯統一發放的防護罩,但目前星聯最好的防護罩也不可能敵得過爆熊的爆炸威力。華楚的確不會死,但他會被爆炸的威力傷得五臟俱損。
爆熊更不可能任由自己爆炸,死死將能量控制在體內,卻使得能量無處發泄,眼看就要在體內爆炸了。
這時一個白團子從易澤懷里跳下來,迅速跑到治療臺上,兩只前爪搭在爆熊身上。
無處可去的能量終于有了出口,它們拼命地往奶豹身體里鉆,爆熊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沒了后患華楚動作很快,很快便上好藥,包扎好傷口。完事后他溫和地看了出力的奶豹一眼,去換衣室換了衣服洗了手后才出來見客。
爆熊手術后終于沒那么難受了,它對著華楚哼哼了兩聲,華楚走上前安撫地摸著它的頭,爆熊大頭在華楚身上蹭了蹭,漸漸進入夢鄉。
哄好爆熊華楚才有時間搭理來客,不過他說話的對象是奶豹:“做的好。”
奶豹向著易澤驕傲地晃了晃小尾巴,勾起易澤心底的柔情。
華楚這才對易澤說:“你很好,沒想到你將這只契約獸養得這么好。”
自從上次幫奶豹治療后,易澤便再沒將奶豹帶來過,華楚想這又是一個背棄契約獸的人,沒想到當初奄奄一息的奶豹現在活得這樣恣意,還能幫爆熊解除痛苦。
這讓他對易澤有了一絲好感,愛護契約獸的人都不是壞人,這是華楚一向的認知。
他只顧著與易澤和奶豹交流,倒是完全忽視了一旁了郎樞。在他看來,郎樞是一個對著契約獸施加壓力的人,不值得他一絲一毫的關注。
他不去看,郎樞卻忍不住了,他圍著華楚轉了幾圈,發現沒有引起華楚的絲毫注意。他瞧了青揚一眼,下定決心,就算違背約定也要讓華楚看他一眼。
郎樞俯□,四肢著地,迅速變成雪狼。一只白白的大狼從掉落的衣服中抬起頭,小步跑到華楚身邊,用嘴巴輕碰著他的腿。
易澤瞬間臉黑了,他是打著把雪狼丟給華楚的主意,那也得等確定華楚不會泄露圣獸秘密再丟,誰想到這只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狼,自己露底了。易澤當然不是在擔憂雪狼的安危,他是怕華楚發現有狼能變成人,猜到奶豹的身份。
青揚更是沒想到郎樞會這么做,目瞪口呆地看著雪狼。
郎樞變成雪狼時,華楚的表情就有些不對勁兒,他死死抿著嘴,臉色蒼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雪狼的身影。
當雪狼如同記憶一般用嘴巴輕碰著他的腿時,他更是無法控制身體的抖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華楚十八歲之前,一直都是華家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寵著他,護著他,即使他沒有覺醒異能也沒有絲毫歧視,一如現在的華天齊一般。直到十八歲生日的前一天,他偷偷聽到了那個秘密。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大哥華文初,竟然……
輾轉反側一夜,華楚決定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二十年多前的華楚并不像現在這樣冷靜沉著,淡無一物。那時的他有些驕縱,有些叛逆。
他公然表示自己要離開華家,并火速離開賽特星,獨自一人來到契約獸星系。
原本是想要尋找一個強大的契約獸,使自己成為最厲害的契約者,可以逃出那個命運。
驕傲的華楚在契約獸星系尋找著,嫌棄著一個個低級契約獸。少年華楚的眼中,九級以下的契約獸都不再考慮范圍內,但九級契約獸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華楚在契約獸星系流浪了半年,沒找到一個契約獸不說,還受了一身傷。
他瞧不上低級的契約獸,契約獸也敵視他。這個星系的契約獸已經習慣了人類的來來去去,若非必要不會去招惹他們,要是遇到合心意的人也會心甘情愿地跟著走。契約獸對精神力的感應十分強,華楚的瞧不起激怒了一些契約獸,它們聯手偷襲華楚的星艦。
星艦被毀,華楚沒了可以藏身的地方,整日風餐露宿的過了一個多月,又被幾個契約獸咬傷,發著高燒暈倒在地上。
那一刻華楚從云端跌落入泥沼中,終于看清楚自己,明白自己其實什么都不是,沒了華家的他,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堅硬的石子上閉目待死,卻見到了它。
一只通體雪白的狼,純白得仿佛天地間再無其他顏色。
63、第六十三章驚覺
機械手臂與身體連接的地方劇烈地疼痛起來,記憶中那只白色的狼一口咬斷了他的手臂,將他丟在一個陌生的星球,自己則飛向了茫茫的宇宙。
那之后華楚沒有立即去其他星球治療,而是拖著受傷的手臂回到了契約獸星系,長久地留在那里。
一年、兩年、三年……十年!
十年后,已經成為一個成熟且有著神秘魅力男人的華楚終于不再等待,而是跟著來契約獸星系探險的星艦回到了賽特星,并一舉成名。
少年人最美好的十年,可以用來學習,可以用來戀愛,可以用來追求刺激。而華楚的十年卻是與一群契約獸生活在一起,并且完全脫離星聯所有的科技,完全靠著野生知識活著,更是沒有任何自我保護措施就呆在兇狠的契約獸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