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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恨極了白澈魚,卻抵不過下意識的反應。謝池自嘲,這般狠心之人,就連救命之恩也會棄如草芥。
目光一瞥,她才注意到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人。
桑枝見謝池看他,嘴角掛起一抹微笑:“安姑娘,在下從醫,方才幫您把毒素清理了不少,只是有些余毒怕是……一時半刻難消,也許會影響到您?!?
難怪她覺得手腳使不上力。謝池手悄悄背后把上自己的脈,看似乖巧地說道:“謝謝您。”
“醫者仁心,看見姑娘身體好在下便心安了,無須言謝。”
好一個醫者仁心,若不是她稍懂藥草醫理,定然不知體內有兩種毒素相沖,一種已幾乎消失,而另一種則毒素頗小,威力卻大。
這冠冕堂皇的余毒,便是桑枝悄悄下入謝池體內的新毒,好讓她手腳無力。至于目的,許是白澈魚的命令,這樣他就好軟禁自己。
以前她只覺得白澈魚心狠手辣,如今她不得不送給此人一個新形容詞:忘恩負義
謝池雙肩耷拉,似是極度失落惶恐的模樣,心里早已把白澈魚罵了千千萬萬遍。她道:“既然如此……勞請大人把我送回去?!?
白澈魚早已差遣人拿輪椅來候著,好像巴不得謝池趕緊走。因著選秀人數變少,原來的四人住所早就剩謝池一人在住。她謝過侍從,等把門帶上才黑了臉。
若她之后一直坐輪椅,這選秀定是要淘汰她的。白澈魚打了一手好算盤,一箭雙雕。
謝池四處翻找草藥,身體里的毒不知是何,她只能試著以毒攻毒。記得自己的便宜師傅曾經說過,月見草可解百毒,但也傷人。恰巧她藥箱里留著幾株。
這便宜師傅也是她逃出宮時撿的,年紀很大,但吊兒郎當地四處席地而睡。但就算與她相識后,他也不想過安穩日子,仍舊眠于街頭。
那會她只不過看這人可憐,給他買了個包子,這人便自稱師傅說要報答,教她玄草藥道之理。
只不過……便宜師傅已經死了。
聽說十年前皇室兵卒血洗京城,抄斬白氏,也把那些乞丐和怨聲載道的人給殺了。待她知曉此事,也只能愣愣地瞧著不知比自己高多少的宮墻,心里打趣他,許是長得太像乞丐,腿腳也不利索,才被誤殺。
只有這樣,她心里才好受點。她怪不了父皇,因為她也知道,那些乞丐仗著無權無錢有多囂張,偷盜破壞了多少東西。
謝池強迫自己不再想那人,扯了一株月見草直接吞下。這草剛入口毫無感覺,但不過多久,謝池只覺心里似乎有火燒一般,渾身針扎的痛。
她忍著一聲不發,疼得連冷汗都發不出。
也不知多久后,再睜眼,謝池咳了口血,但身體早已如常,不再無力。
吃了白澈魚這么多虧,謝池知道不能再把敵意暴露于面,否則日后還會著他的道。既然如此,她便換個思路。
白澈魚眼里無情無愛,但若真讓他懂得愛,他又是否會那么決絕?謝池想尋得答案,當即便定下另一個計劃。
讓白澈魚愛上她,再拋棄他,一如從前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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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池掐準他每日會出現在御花園的地點,早早便守著。
她手里提著食盒,里面是親手熬的花棗羹。此時剛打更,她若為白澈魚送上暖心的羹湯,也許著榆木腦袋白眼狼會感動一下。
待白澈魚見她杵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他目不斜視準備繞過去。
謝池小跑回去又擋住他。來來回回幾番,白澈魚沒了耐心:“干什么?!?
面前的小人臉凍得通紅,顯然是在外吹風許久,但仍然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朝白澈魚獻寶似的:“大人,給您準備的花棗羹,嘗嘗可好?”
“不要?!?
“嘗嘗嘛,這可是我親手熬的………”
白澈魚手一揮,食盒跌落到不遠處,花棗羹散落一地,熱氣也止不住地往外飄散如煙。
謝池蹲在羹前默不作聲,白澈魚剛想離開,卻聽到背后一陣小聲啜泣。
她哭了,她裝的。
低著頭,謝池正面無表情擠眼淚。可白澈魚只當是她真的傷心,猶豫了許久,還是轉身兇她:“哭什么?一碗羹而已。”
謝池似是被嚇著,急忙伸手想將碗的碎片撿起,嘴里念著:“無礙,無礙,我收收便好?!?
“喂!”
白澈魚拽過她的手:“你當你的手是鐵不成?就非得撿這破碗?!?
話雖這么說,他卻自己撿起碎片合了食盒。不經意間,謝池眸光一閃,勾了勾嘴角。
這招果然好用。
可白澈魚收拾完方才驚覺,自己又下意識對這女人態度好了點。他一個急剎,本要交予食盒的手瞬間轉方向朝地上輕丟了出去。
食盒又散了,白澈魚逃似的走沒影,留下謝池一個人傻眼。
什么意思?給了甜棗再打個巴掌?
她算是知道什么叫男人心海底針,上一秒還期期艾艾地關心她,下一秒就翻臉不認人丟了食盒。
無礙。謝池安慰自己。
白澈魚總會經不住攻勢的,很快她便能折磨他身心解氣了。
自那日后,謝池雷打不動每日給白澈魚送羹送糕,起初白澈魚拿她當空氣,但謝池也不惱,只是目送他離開。時間久了,白澈魚竟有些怕了那御花園的道。
他改走路線,不過隔天,謝池又會笑瑩瑩站在遠處望他。
白澈魚的護衛林裘日日跟在主子身后,只覺得這安姑娘簡直像女鬼一般,神不知鬼不覺,總能精準逮住他們家大人。
白澈魚終究是敗下陣來,神色有些麻木地接過食盒:“你到底做甚?”
謝池笑容甜美,回答也無可挑剔:“只是想大人嘗嘗小女的手藝。”
白澈魚心里有些無奈,早知今日,他便不該偷偷遣人送去那么些名貴草藥幫她治毒,這樣謝池也不會天天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
只是他不知,那些藥草從沒到過謝池手里,剛送走便被侍從們偷偷瓜分,而自己也替桑枝背鍋,成了謝池眼中的白眼狼。
謝池見白澈魚收了她的食盒,便知目的已然達成。
有一便有二,接下來就好辦多了。人的底線總會無限下降,而她只需要做那觸碰卻不跨越之人便好。
謝池見好就收,自顧自與白澈魚揮別后,回房部署她的第二戰略。
光是在宮中混他眼熟還不夠,必須得全方面找尋機會,讓白澈魚徹底離不開她,若是能心里放不下最好。
近日燈節即將開幕,都說花燈載滿了無數情人的浪漫和心意,也許她能邀請白澈魚一起放燈,趁機攻入他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