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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池懟回去:“禮數(shù)是相互的,您既如此,我便也可做相同之事。”
此話倒讓茗衣覺得發(fā)笑,他這才正視謝池,不過片刻又收回了視線,招呼凌星多備雙碗筷。
凌月引謝池坐在餐桌旁,又與謝池黏黏糊糊。他總覺得謝池很是親切,不自覺便想呆在一起。
凌星看他這不爭氣的樣子,不由得手里粗魯三分,把筷子丟在謝池面前,嘴上也毫不饒人:“沒想到是個來要飯的。”
謝池自是不慣著他,拿著筷子便敲了他腦袋,看他雙手抱頭委屈這才得意的笑了笑。
一個小朋友,她還能整治不了?
桌上只擺著幾個饃饃和一些野菜,謝池也不嫌棄,就著野菜吃得依舊很香。茗衣看她不挑,這才覺得順眼了些,便問她:“你來此是想尋求何事?”
“不知仙人可認識京城謝氏?”
謝池如此說道,茗衣聽聞筷子頓住,多看了謝池幾眼。
“你是謝家的丫頭?難怪這般無禮,與你母親當年一樣。”
謝池知道自己找對了人,心里自然高興不已,連吃飯也沒了興趣,只是示意茗衣繼續(xù)往下說。
可茗衣卻不如她愿,告誡她食不言寢不語,讓她安安分分吃完飯。
凌星眼底有些幸災樂禍,忍不住出聲嘲笑謝池吃癟,自然又沒逃過腦袋被敲。
山上空氣清新,謝池見此事不能立刻從茗衣那尋得答案,便也不再著急,躺在草地里享受微風撫摸。
若是活在這里也不免一番閑情雅致,謝池喜歡看見這滿地草藥和花朵。
云霧縹緲不歇,光影掠過山谷倒影,自然不語,卻美得令人心顫。
謝池竟渴望此時來一場痛快的雨,將身上沾染的一切塵埃卷走,而后便了無愿景,再不用煩擾。
凌月靜靜躺在她身邊,學著謝池的模樣仰望天空:“姐姐,你在看什么?”
謝池回他:“你看此時的夕陽,像不像………”
她忽地愣住。她想說此時夕陽如糕點,紅得有些誘人,卻想起早之前,自己也與白澈魚說過此話。
她又打了架,于是便溜出宮尋求白澈魚的安慰。
那會謝池趴在窗邊,眼前的美景讓她想不起傷痛,只是興致勃勃地與他分享。
“你看著夕陽,是不是跟糕點一樣誘人。”
見白澈魚發(fā)笑,謝池扭頭,捂著肚子有些委屈道:“白澈魚,我餓了。”
白澈魚從懷里拿出用紙包裝好的糕點,全給了她,自己一塊也不曾吃。
謝池知道白澈魚不是不餓,只是錢不夠買兩份,他平日靠寫書賺些銀兩,糕點這等解饞之物定然也不會買給自己吃。
可謝池要什么,他就為她買下。從前謝池的心慢慢被他融化,以為這是獨屬于她的溺愛,而現(xiàn)在她才漸漸反應過來,他所言所行不過是為了獲得她那顆廉價的心。
有了那顆心,他便可得到比糕點好上一萬倍之物。
凌月見謝池久久不語,貼心地不再詢問,他起身離開,卻見凌星站在遠處,有些別扭地一步步往前走。
凌月覺得有些好笑:“凌星哥,你也很想親近姐姐吧?”
他們兩個從小便生活在山中,與茗衣相依為命。常年以來,再喜靜之人也會覺得寂寞,況且他們還只是孩子的年紀,更對外來人充滿好奇。
凌月與他嬉笑打鬧,而茗衣在屋前看見這一幕,心底不由得有些感慨。
平靜了許久,該來的還是來了。
連著好幾日,茗衣也不曾與謝池細說什么,只是在謝池每每想開口之時,巧妙地把她安排去干別的雜事。
待無事可做,謝池眼冒精光準備逮著他發(fā)問時,他又以教學為借口,從書架里拿出一本古籍道:
“這是祖輩們流傳下來的素魄草藥藥性,你若感興趣,可以拿去學習。”
謝池想問自己的事,但也抵擋不住古籍的誘惑,糾結許久還是抱著書美滋滋地離開。
也罷,反正茗衣跑不掉,她總會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
謝池細細翻閱古籍,邊看邊忍不住在心里贊嘆這些藥草的玄妙。
這里和京城的環(huán)境不同,生長的草藥也極有個性,一種草藥甚至可與他物反應產生多種藥性。若是精通藥學,可不就是學會了傳說中的法力。
謝池總算明白那些坊間傳聞從何而來,但以她來看,這草藥之力比那些玄乎不已的法力還要厲害萬倍。也難怪此處盜藥賊猖獗,若是讓他們知曉這些草藥用處,這素魄亂成什么樣也難想。
待她把古籍還給茗衣之時,心中還有些不舍,手里緊抓著古籍似是不愿放開。茗衣忍不住打趣道:“你若真不舍,便干脆帶走吧。”
“可以嗎?”
謝池眼里亮晶晶的,有些激動。真能讓她帶走,那這一趟可真是來的值。
“當然不可。”
茗衣從她手里抽走書,又小心翼翼將書擺回原位。他悠悠坐下,示意謝池問出心中疑惑。
經過這么多天才肯說,謝池不知他存了什么心思,只能先慢慢試探。
“您可是與我母親相識?”
茗衣抿了口茶,半晌后露出一抹淡笑,語氣卻有些無奈和感慨:“何止是認識。你的母親蘇皖是我的第一任徒弟,也是世間除了我唯一學會花心道的人。”
花心道便是他的獨門絕學,以花作引,可制出最毒之藥,也可煉出至純靈香,無毒不解。
謝池有些茫然。
印象里母親總是常年以淚洗面,甚至身體虛弱到直不起身子,根本想不到她會是精通草藥與絕學之人。
茗衣忽地開口,有些小心翼翼:“皖兒她……可還安好?”
謝池搖頭。
兩人間的氣氛好似突然僵持,無人言語,都在心里不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