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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時候，村口的騷動總算平息了。

李明杰心里還在琢磨著剛才的混亂。

那個叫張二狗的年輕人像只泥鰍似的，生產(chǎn)隊的人追了大半天都沒抓住，最后一頭鉆進了后山的林子里，誰也不敢跟進去。

"媽的，這瘋狗又回來了，可真是晦氣！"張老四擦著脖子上的汗，往地上啐了一口，"大冷天的還得追這孫子。"

幾個生產(chǎn)隊的人圍在一塊抽旱煙，臉上都帶著怒氣。剛才追人的時候，有人被張二狗推了一把，差點摔進冰窟窿里。

李明杰站在一旁，看著后山的方向琢磨。這張二狗雖然看著瘦，但身手是真靈活，翻墻上房跟玩兒似的。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摸爬滾打的主。

"老四叔。"他走過去，遞了支煙，"這張二狗什么來頭？怎么一回來就跟鬧事兒似的？"

張老四接過煙，狠狠抽了一口："提這王八蛋干啥！就是個偷獵的賊，三年前給抓進去了。他那會偷的可不止是獵物，連老孫家的雞都敢摸。沒想到這么快就放出來了，看來是沒改好。"

李明杰來了興趣："偷獵？他還會打獵？"

"那可不！"旁邊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漢插嘴，"他爹張獵戶在咱們村可是一把好手。當(dāng)年跟野豬干，跟東北虎斗，那都不帶怵的。我記得有回，他一個人打死一頭三百斤的大野豬，扛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

"老劉，你就別提這些有的沒的了。"張老四不耐煩地揮手打斷，"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再說，那張獵戶后來不也..."

說到這，張老四突然閉了嘴，臉色有點不自然。

李明杰心里更好奇了："后來怎么了？"

老劉嘆了口氣，擺擺手：“這事說來話長。張獵戶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一天說上山打獵，就再沒回來過。有人說是遇上了東北虎，也有人說是掉進陷阱了。反正找了幾天幾夜，村里的男人都上山找過，連個影子都沒找著。"

"就連他用的獵槍都沒找到？”李明杰追問。

“啥都沒有。”老劉搖頭，”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似的。他兒子張二狗那會才十來歲，從他爹失蹤后性子就變了，整天往山里跑，跟瘋了似的到處找他爹。"

"后來給人抓住說他偷獵，判了三年。“老劉嘆氣，”這孩子也是可憐，要不是他爹出事..."

張老四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提它干啥。明杰，你小子與其打聽這些沒用的，還不如想想怎么對付你爹。這李大山昨天在生產(chǎn)隊鬧騰了半天，說你不孝順，還說要讓大隊評理呢。"

"是嗎？"李明杰冷笑，"他要是敢來找麻煩，我就讓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不孝順。"

張老四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搖搖頭走了。

其他人也都散了。

李明杰往家走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張二狗的事。

這人身手不錯，在山里活動自如，看來是真有兩下子。

只是不知道他這次回來，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寒風(fēng)刮得人直哆嗦，李明杰裹了裹破棉襖。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村里飄著飯香，到處都亮起了煤油燈。

回到家，院子里亮著燈。

小翠正在灶間忙活，看見哥哥回來，立馬跑出來："哥，你可回來了。我聽說張二狗回來了，他可壞了，專門偷別人家的東西。村里人都說，他爹當(dāng)年沒找著，八成是給狼叼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