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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 午后楚妗小憩了片刻,醒后衣衫微亂,便坐在梳妝臺前梳妝。
夏至翻了一下梳妝匣子, 驚疑道:“誒, 那支寶藍點翠珠釵哪去了?就是那套頭面里的一支?”
霜降把手里的木梳放下, “最近也是怪事,小姐的首飾時不時都會丟一些, 咱們院子里是不是遭賊了?我們是不是要稟明世子, 畢竟點翠丟了不是小事。”
楚妗也吃了一驚, 沒有料到梁夫子膽子竟然這般大, 她本以為她偷些金銀首飾就好了, 點翠也敢偷。
那套點翠便是她,也很是珍視。
果然人的貪欲上來了, 理智也顧不得了。
“夏至,你讓大家都先放下手里的活,到院子里候著,我派人去把哥哥請來。”楚妗吩咐道, 盡管她知曉是梁夫子所為,但是仍要做些樣子。
“是。”夏至應(yīng)是。
點翠丟失的消息瞬間在長樂苑里傳了開來,丫鬟們被召集起來,站在院子里, 面面相覷。
“誰膽子那么大?首飾也敢偷?”一個青衣丫鬟說道。
“我聽說是世子送給小姐的點翠,價值千金呢!”另一個粉衣丫鬟接話道。
“哎喲,這么貴嗎?這哪個賤蹄子, 真是膽大包天喲!”一個灑掃婆子老眼一挑,感嘆道。
梁夫子站在屋子里,躬身貼在門上,聽著門外的動靜,心里很是慌張。
前些日子她拿了幾根釵飾,金的銀的,也沒見楚妗發(fā)現(xiàn),今日她膽子也大了些,看到楚妗首飾匣里好些款式差不多的簪子,她也就起了些心思,挑了一根樣式普通的,哪里料到今日就被發(fā)現(xiàn)了?
梁夫子在屋子里踱步,脊背發(fā)涼,袖子里揣著那根點翠。
她一咬牙,腳步頓住,這楚妗單純,定然也不會懷疑她,肯定只會想到搜查屋子,她只要把簪子隨身帶著,也發(fā)現(xiàn)不了。
“叩叩叩——”
梁夫子心猛地一跳,盡量穩(wěn)著聲道:“誰?”
“夫子,小姐說院子里遭了賊,待會兒會有人來搜查屋子,小姐擔(dān)心驚擾到您,特意讓奴婢請您去正屋。”丫鬟說道。
梁夫子松了口氣,看來楚妗未曾懷疑她。
這個念頭一出,她臉上露出一抹自得與貪婪,看來這根點翠算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我馬上就來。”梁夫子揚聲應(yīng)道。
她推開門,看到丫鬟恭恭敬敬地候在門外,一如既往。她稍稍放了心,看來無人懷疑她。
梁夫子跟隨丫鬟來到正屋,卻見楚妗眉眼沉靜地坐在上首,素手捧著一盞茶,淺淺啜飲。裊裊白霧升騰,模糊了她臉上的神情。
梁夫子心底一跳,怎么感覺楚妗不慌不忙,淡然地坐在那里,就好像已經(jīng)知道了她是盜竊的人?
楚妗將茶盞擱下,茶盞發(fā)出清脆的聲音,梁夫子莫名一顫。
“夫子您來了?快過來坐,真是對不住,擾了您的休息。我這院子里多了些手腳不干凈的人,將手伸到了我屋子里,盜走了我一根點翠簪子,您也知道,這點翠工藝繁復(fù),向來是千金難求。好在哥哥愛護我,贈了我一套點翠頭面,我平時都是珍之愛之,哪里料的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它們身上,若是普通的首飾,丟了便丟了,我也不甚在意。只是,這些釵飾是哥哥送給我的,于我而言,意義深重。我定要將它找回來才好呢!也不知道是哪個丫鬟偷了去,讓我抓住了,定要將她趕出府去!”
楚妗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梁夫子,見梁夫子在聽到她懷疑的人是丫鬟時,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楚妗垂首,遮住眼底的冷意。笑吧,等會兒怕是哭都沒地方哭了。
“這等丫鬟的確要好好懲治一番,小姐心善,僅僅是將她趕出府,若是有人偷了我價值千金的首飾,我定是要讓她吃一個大教訓(xùn),既然手腳不干凈,那就折了她的手,讓她一輩子再也不能偷東西!”
梁夫子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甚至有了興致喝茶,她越說越是激動,若不是顧及她的如今還是教書育人的夫子,她怕是要破口大罵,惡毒的話語她能夠不帶重復(fù)的說一籮筐。
楚妗興致勃勃地應(yīng)道:“我也覺得此舉甚好。”
梁夫子笑道,“您不必心慈手軟,有些人就是要狠狠跌了跤,才能改過自新,不破不立,這也算是對她好。”
楚妗含笑點頭,“夫子所言極是,等會兒就找您說的做。”
“奴婢見過世子,世子萬安!”
外面忽然傳來一道丫鬟們的請安聲,梁夫子臉上的笑意僵住,抖著聲音問道:“世子如何來了?”
楚妗歪了歪頭,笑得嬌憨,“是我請他來的,夫子怕是不知道吧?哥哥他是大理寺卿,最擅長處理案子了,我想著不如讓他來幫我,雖說是大材小用,但是能最快找出盜竊的人來。”
梁夫子怎會不知道楚懷璟的名聲,他素來兇名在外,十九歲便掌管大理寺,靠的不是祖蔭,而是他的能力。
傳言楚懷璟辦案的手段很是狠厲,無論嘴多硬的人,到了他手中,撐不過一天就會招認罪行。
梁夫子想到楚懷璟的名聲,頓時嚇得兩股顫顫,勉強扯出一抹笑,道:“既然您在處理府里的事務(wù),下午的課業(yè)怕是不能如期進行,如此我便先行告退吧!”
“夫子,您不必擔(dān)心,哥哥他能力卓絕,定然不會耽擱太多時間,授課也可以如期進行,我不會耽誤課業(yè)的。”楚妗連忙道。
梁夫子還想再說,霜降挑起簾子,屋里走進來一個身量挺拔的男子,來人面如冠玉,偏生眉眼冷厲,周身的氣勢如一把寒光凜凜的劍,讓人膽寒。
梁夫子驀然噤聲,不敢再說話,她手指緊緊攥著衣袖,背脊不自覺挺直。
楚懷璟忽然掃了一眼梁夫子,眼底閃過一抹沉思,這位夫子動作很是怪異,總有些欲蓋彌彰的樣子。
他不經(jīng)意收回目光,收斂起周身的寒意,溫聲道,“妗兒,我聽丫鬟說你有事找我?”
楚妗起身相迎,一把挽住楚懷璟的手臂,嬌聲道:“難道我無事便不能找你了?”
楚懷璟無奈,眼底閃過一抹笑意,道:“為兄不是那個意思,你是我的妹妹,自是隨時可以來找我。”
楚妗眉眼彎彎,道:“哎呀,不為難你了,哥哥,我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做件事的!”
楚懷璟低頭,直言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