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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顧沉宴卻恍若未覺,自顧自踏入了大殿,身體竟然直直穿過了楚妗。
楚妗一愣,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虛幻的,沒有影子……
楚妗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安靜的跟在顧沉宴身后,隨他一同往內殿走去。
他像是許久未曾笑,嘴角抿的緊緊的。
宮人似乎也極為怕他,見他進來,便立刻低垂著腦袋,屏息凝神,生怕被他注意到。
“退下吧!”
他的聲音也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
楚妗皺眉,愣愣地看著顧沉宴,這不是她認識的顧沉宴。
顧沉宴隨手摒退了宮人,然后一個人站在屋子里,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什么,半晌,他才動了動腳尖,推開了一扇小門。
他神色晦暗地望著屋子里,楚妗疑惑,那間屋子里有什么嗎?
楚妗站在門口,探著腦袋往里看,待她看清楚屋子里的擺設時,倏然瞪大了眼睛。
屋子里的擺設她極為熟悉,自她成婚以來,便是日夜置身其中。
屋子里的擺設儼然與東宮一模一樣,無論是窗前的梳妝臺,床帳上她親手所制的香包,抑或是美人榻上她隨手放置的仕女扇……
顧沉宴沉默了許久,他站在門口,像是極為害怕進入其中,他手指攥了攥,小心翼翼地踏了進去。
楚妗一怔,立刻跟了上去。
時間像是過了許多年,她不久前才做的香囊此刻卻是沒有一絲味道,墻上掛著她信手涂鴉的一幅畫,如今也褪了顏色。
床榻上的錦被也有些破舊,像是被人時常撫摸,上面的絲線都被勾出來了。
顧沉宴從袖中掏出一壺酒,隨即他坐在床前的踏板上,溫柔的輕撫著錦被,目光眷戀而深情。
楚妗愣了愣,乖巧地坐在他身旁。
顧沉宴猛地喝了一口酒,烈酒入喉,他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眼底沁出了眼淚。
楚妗心疼地靠近他,想要替他拍拍背,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他的身體。
楚妗怔然,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顧沉宴平息下咳嗽,忽然仰頭靠在床欄上,以手遮住眼瞼,他喃喃道:“妗兒,我好想你……”
楚妗心里忽然有些疼,她坐在他身側,看著他眼角變得濕潤。
她后知后覺,她……死了?
楚妗陪著他坐在這間屋子里,枯坐到天明。
隨即顧沉宴便出了屋子,收拾好了自己悲痛的情緒,又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神色冷然。
楚妗跟著他去了朝堂上,她坐在臺階上,撐著下巴看他殺伐果斷,理智英明。
下面的朝臣也幾乎換了面孔,當朝丞相不再是周文序,而是一個容貌秾艷似妖的男子。
楚妗詫異地挑了挑眉,這人與姜孟瑤長得可真像,難道是姜孟瑤的孿生兄弟?
她還看到了楚懷璟,他升了官,入了內閣,成為了首輔。
楚妗心里喜滋滋地,覺得自己哥哥真的是太厲害了,他俊朗風儀地站在一眾糟老頭子露面,簡直賞心悅目。看樣子,她的哥哥是最年輕的首輔呢!
她坐在臺階上,聽了好幾個時辰的早朝,發現顧沉宴處事果決,頗有明君之范。
下了朝,眾臣都離開了,楚懷璟卻是徑直跟在顧沉宴身后,隨他一同入了勤政殿。
顧沉宴挑了挑眉,淡聲道:“你跟來做甚?”
楚懷璟眼神清冷,他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我聽太醫說,你前些日子吐血了?”
顧沉宴眉梢微動,不在意地說道:“沒事,不值得你大驚小怪。”
楚懷璟卻像是忽然動了怒,冷聲道:“陛下!夠了!妗兒她已經死了七年了,您也折磨自己七年了!您向來不注意自己的身體,每日里也不睡覺,時常飲酒,便是鐵打的身子也要垮了!若是妗兒還活著,她也不希望您一直活在悲傷里。您忘了嗎?她希望您做一個明君,她想這天下大同,海清河晏,您若是病倒了,她的遺愿還如何能實現?”
顧沉宴沉默了下來,良久,他笑了笑,“我如今難得不是明君嗎?海清河晏?我即位七年,勵精圖治,大燕如今已是盛世,百姓安居樂業,也差不多了吧?”
楚懷璟一驚,失聲道:“難道您是想著完成了妗兒的愿望就要去陪她嗎?”
顧沉宴不語,目光里閃過一絲柔意,卻是默認了下來。
“她等我太久了,我怕到時候我去找她,她會責怪我太慢了……”
顧沉宴語氣里含了一絲無奈,眼里卻是極為寵溺,仿佛楚妗確實會這樣子撒嬌。
楚妗站在一旁,她想要去拉顧沉宴的衣袖,像是從前那般,跟他說說話,可是掌心抓了個空。
她早已泣不成聲,淚珠不停的往下掉,淚眼婆娑地望著顧沉宴,“我不要你來找我!我要你好好活著啊!”
顧沉宴眉梢微動,忽然轉頭望過來,定定地看著楚妗的方向。
楚懷璟見他忽然愣住了,他低聲喚道:“陛下?”
顧沉宴回神,搖頭失笑,自己真的是魔怔了,竟然覺得楚妗就在他身邊。
楚妗眼眶微紅,畫面一轉,卻是另一座宮殿,宮殿內門窗緊閉,里面滿是濃濃的藥味,床上傳來一道壓抑的咳嗽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