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武說罷,沖僚清使個眼色,僚清馬上明白,連連點頭:“我這就回莊園拿漁網,讓連帶他們向前追尋,放心,山中獵人都擅長追蹤之術,連一定會找到羊群,而我帶著漁網,也一定會找到他們。”
豎左、豎右左右看了看,為難的向趙武說:“主上,衛士們都去尋羊,主上身邊豈不少人保護?”
趙武一揮馬鞭:“我們與清同回莊園——沒有我的命令,恐怕清拿不走漁網。我們再派一百個人去,讓他們盡量捕捉更多的羊,而我就在莊園,等他們回來。”
一進莊園,師偃看見趙武,大喜過望:“主上回來的正好,程嬰來了,他說今日就給主上行冠禮,明日去見諸卿大夫。”
趙武納悶:“這么急,我正準備安排人手捕捉羊群……”
程嬰聽到動靜跑了出來,一擺手說:“讓下人去干吧,主上且隨我回趙城,放心,等他們捉住了羊群,我就讓他們準備肥美羹湯,等主上從新田回來,包管能喝上鮮美的羊羹。”
趙武連忙擺手表白:“我這次不是要吃羊肉……算了,我跟你解釋不清楚,你調一百個人,隨清去捕羊,這些羊我都要圈養起來,你再找幾個放牧好手,給我小心照顧。”
師偃好奇的望著趙武:“這么興師動眾,居然不是為了吃,稀奇。”
程嬰厲聲喝斥:“師偃,別忘了臣下之禮!”
師偃立刻收起嬉笑,肅容拱手:“下臣知罪,請主上懲罰!”
趙武有點不知所措,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嚴格的臣下之禮,他扭捏的說:“算了,隨口說出來的話,何必當真——嗯,我就不當真。”
程嬰瞪了師偃一眼,拱手對身邊的師修說:“修,你準備相應的器物。”
師修點頭答應。
趙武跳下馬來,好奇的問師修:“這冠禮……周禮不是說:二十才加冠么,怎么你們好像很隨意,仿佛隨便哪一天都行?難道有什么突發變故,使你們……?”
師修垂首回答:“雖然說,按周禮‘二十才加冠’,但也不是十分嚴格的,譬如魯襄公,12歲就‘冠’了。我趙氏今遭大亂,這加冠之舉,定需要諸卿的許可。程嬰一直在操作此事,若諸卿一致贊同,我們便隨便挑個日子,便能給主上加冠。
主上,我趙氏才經劫難,這次冠禮倉促了一點,也簡陋了一點,請主上將就點。今后我趙族能否昌盛,全看主上了。若主上興我趙族,今后主上的后人加冠,一定會諸卿云集,齊來祝賀,不會像今日這么賓客寡少。”
趙武聽了這話,有點惶恐,又有點心中竊喜,他望著程嬰,目光又從師修、師偃臉上掃過,按捺住心臟的狂跳,輕聲問:“你們決定了嗎?”
程嬰跪下,師偃與師修也緊跟著跪在他身后,三人叩頭在地,恭敬的回答:“一切拜托了。”
回到屋中,師修、師偃分立兩邊,作為這場冠禮的見證人,趙武按照禮節盤坐在屋子中心,程嬰跪坐在他身后,親手替他戴上頭冠,而后程嬰回到趙武身前,俯首在地,恭敬的說:“請正位。”
“正位”又稱“上位”,封建領主正式接掌家族,稱“上位”,國君繼承家業稱“登位”。
趙武依言走到屋子上手的座位上,盤膝跪坐。程嬰直起身子,高聲唱叫:“諸臣拜見!”
隨著程嬰這聲喊叫,一隊隊奴仆邁著小碎步,低著頭走進屋內,跪在趙武腳下,向趙武祝賀冠禮,這些人當中有圉某(yu,同御,圉意為養馬的奴)、豎某(豎是守藏司職的奴隸,是童仆一類的奴)、隸某(隸是監督“奴”勞動的奴隸小頭目)、胥某(胥xu,意為領地內主管收稅的小官吏,屬于領主臣屬)、黎某(黎是指住在農村的務農平民,是自由民,多為功勛士兵后代)、皂某、仆某(仆是主管打掃家務的)、臺某……等等。
這一大群奴、仆、隸拜見之后,趙武一個都沒記住他們的相貌與名稱,因為這些人都跪在地上,連臉都不敢抬。而趙武整個過程就像泥塑土偶一樣,保持著端莊的態度坐在上位上,一言不發。
接見完后,圉某重新返回屋子,低聲報告:“車馬已經齊備,請主上登車。”
這次趙武坐的是廣車,這是一種軍中沖鋒專用的戰車。廣車旁邊衛護的是兩輛軘(這個字現在已不存在,意思相當于“屯”,是專門用于防守的戰車)車。三輛車的位置是廣車突前,軘車一左一右,稍稍落后于廣車。三戰車每車后有七十名持戈戰士。
這種戰車與現代的戰車不一樣,它沒有車軸,車輪是直接安裝在車身的,整個車身的重量全部壓在車輪上,所以春秋中,車輪斷裂導致“猛將”意外喪身的事例比比皆是。趙武站在戰車邊,看著戰車發呆,他記起了“戰國策”上無數的記錄……嗯,他似乎還想起,兵馬俑里的戰車似乎也很少有車軸。
趙武的腿有點發軟。
程嬰走上廣車為趙武御戎(駕車),師偃、師修披甲持戈持弓為趙武的“車左”、“車右”。一名叫做“鮒”的家族私兵頭目登上其余兩輛戰車為“輿尉(車馬護衛)”……
等所有的武士就位后,程嬰高喊一聲揮動馬鞭,戰車隆隆開動。
趙武沒防備,馬車一開動的時候,他身子稍稍后仰,師修馬上提醒:“主上,注意儀態,請端坐!”
趙武趕緊正了正身子,一手扶著車上的橫木,端坐在車中心,他偷眼瞥一瞥身后那浩大的陣容,偷偷吐了吐舌頭。沒想到緊接著聽到的一句話令他大感羞愧,只聽師偃望著車后感慨:“趙氏衰落了,宗主冠禮,竟然只出動了三輛戰車,我以為我們至少能湊足一百輛。”
一百輛,那該有七千五百人,這規模又該多么龐大。
聽了這句話,趙武不禁為自己剛才的小家子氣感到慚愧,他正了正身子,心中琢磨:“冠禮耶,這是春秋時代的大禮,不知道今晚的宴席上會有什么美食,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美女任我品嘗,好期待!”
今晚沒有宴席。
戰車開進趙城的時候,趙城的百姓聚集在街道兩旁,看著他們的領主緩緩入城,沿途,馬車經過的時候,所有的領民都跪倒在地上叩首,趙武從沒有享受過如此的尊崇,他心中有點沾沾自喜,但師修、師偃不停的在左右提醒他保持端莊,他只好打消了沖百姓揮手,呼喊“同志們幸苦了”的口號。
帶著一種“我胡漢三回來了”的心情,趙武返回了趙城的程族府,一路所有的奴仆都跪地呼喊,這些奴仆喊得整齊,一下子讓趙武聽清了他們的呼喚,他們呼喚的是:“恭迎家主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