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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失禮失禮。”
南瑾瑜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繼而話鋒一轉道:“我自知是庸脂俗粉,但出不出門卻不是你能置喙的,畢竟,你連庸脂俗粉都不敢自稱呢!”
“你!”
季凌霄沒想到她竟敢這般囂張,瞪圓了眼睛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原本,這燕京第一美的稱號是南琯琯的,只是今日這事兒鬧出來,只怕燕京第一美的稱號明兒就會換成她南瑾瑜!
自己便是想出言諷刺才罵她,沒想著她居然這般不要臉,竟然當眾承認自己的美貌……
“小小年紀戾氣這么重,不好不好!”
南瑾瑜說完,轉身走到沈月茹身邊,臉上燦爛的笑灼了眾人的眼。
“瑾瑜說的極是!她們不過是妒忌你的美貌罷了!”
沈月茹添油加醋道,艷麗的臉上掛著不屑的笑。
永寧侯府憑什么與她沈家搶人?就憑這季凌霄的清高模樣,不氣走未來嫂子就不錯了!
太淵湖邊,夜闌閣。
御花園景致怡人,但是范圍頗大,因此特地辟出塊兒園子來搭建琉璃閣,此刻貴女們都聚在琉璃閣周圍,而這湖邊的三層的夜闌閣,才是真正的觀景的地兒。
“瞧瞧,瞧瞧!南陽這丫頭的性子也太潑辣了些,這般潑辣的性子誰家敢娶她?。 ?
沈夫人掩嘴嘆氣,但是臉上的神色卻不似說出來的話那般擔心,反倒是帶著幾分炫耀的意味。
堂堂沈家嫡系長女,放眼整個燕京追隨者甚多,若不是她任性慣了,一心只惦記著秦王殿下,只怕早就嫁出去了。
“這潑辣性子是隨了誰呢?說自家女兒說得這般不留情面,也不怕別人笑話你。”
皇后抬起來的面龐華貴端莊,倒是與太子長相有七分的相似。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沈夫人日日嫌棄自家女兒如何不好,不知打心眼兒里是如何疼的呢!”
永寧侯夫人應和道,說話的語氣溫柔如春風,并沒有半點兒因為親兒子跪在御書房前擔憂或者著急上火的模樣。
“也就是她全燕京獨一份兒的整日里擔心女兒嫁不出去,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本宮記得南國公家幾個女兒年歲似乎也不小了,怎么就不見人家嚷嚷?”
七彩琺瑯指甲指了指湖邊那抹月白身影,皇后瞥了眼朱氏繼續道:“那丫頭便是國公府新歸家的嫡女南瑾瑜了吧?”
朱氏秀麗的臉上帶著笑,微微偏頭看過去,道:“回娘娘的話,確是瑾瑜,她比琯琯早生三月有余,年歲倒也不小了。”
“唔,這么一說本宮倒是想瞧瞧,什么樣的丫頭竟能迷了永寧侯世子的眼,讓一個穩重成熟的少年變成了愣頭青!”
皇后咯咯的笑了起來,周圍的命婦皆附和賠笑,無人敢掃了她的興,更無人敢說半個字閑話。
畢竟,南國公府無論是與沈家聯姻還是與季家結親,都是他們招惹不起的龐大家族,其中的勢力牽扯與利益糾葛本就不是尋常人家能玩得轉的,因此眼紅歸眼紅,誰讓他們家中沒有生得美艷到能夠成為家族籌碼的女兒呢?
“娘娘謬贊了,不過是兒女之間的小打小鬧,哪能便迷了世子的眼呢!”
朱氏捏著絹帕掩嘴輕笑,真不知那丫頭是如何迷惑了永寧侯世子的,竟然為了她鬧出這等事情來,反倒是琯琯如今的處境……
還是她太著急了,聽信了老夫人的一面之詞,竟然將她送進宮來,如今一切已成定居,再后悔也是為時已晚。
“甚是甚是,南家那丫頭前幾日我見過一回,端莊有禮瞧著是個脾性好的,只怕這其中有什么誤會。”
永寧侯夫人點頭道,對南瑾瑜倒是贊不絕口。
“噢!這么說來,我也想見見南瑾瑜那丫頭究竟如何貌美了!畢竟郡王與永寧侯世子動手在先,莫不是那小子又惹了事兒……”
沈夫人揉了揉眉心,提起自己家那個不爭氣的長子江陽郡王便頗為頭痛。
“這倒是!江陽那孩子玩兒性太大,說不定是他招惹了人家,才惹得永寧侯世子做出這般舉動也未可知呢?”
皇后說完,興趣缺缺的起身,順著臺階朝湖邊去了。
御書房。
蕭琛從太淵宮回來時,永寧侯與永寧侯世子依舊僵持著,父子倆兒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相讓。
“季凌風!你今日便是要氣死你老子好自個兒當侯爺是嗎?”
永寧侯來回轉圈,吹胡子瞪眼跺腳都沒用,也不知道這傻小子著了什么道兒,居然會做出這種惹人非議的事兒來!
南家嫡女固然好,可為了一介女子開罪沈家那就大可不必了,江陽郡王何許人也,他也敢硬著頭皮去搶人?
“侯爺息怒,凌風不敢?!?
季凌風跪在石階上,心里卻明鏡似的。
他大概是著了魔,才會對那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多了這些心思,母親說了娶誰都是娶,不若選個聰慧的,季家的當家主母她南瑾瑜擔得起!
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嫁與江陽郡王那個人渣……
“你不敢?我看你不能再敢了!”
永寧侯氣得直捶胸口,一張老臉漲的通紅。
這小子乖順了這么多年,怎么到了這個年紀卻忽然變得不聽話了,讓他娶妻他偏要自個兒挑,挑便挑吧,偏生瞧上那么個燙手的山芋!
“侯爺所言極是,世子只怕是年輕氣盛一時糊涂,好生領回去勸勸吧?!?
幽涼的聲音忽然傳過來,蕭琛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立在一旁,似乎看了有一會兒了。
敢這般明目張膽惦記他的人,這季凌風與江陽如出一轍,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秦王殿下不也只比我長了兩歲?彼此彼此!”
季凌風瞥了蕭琛一眼,眉眼不動如老僧入定。
上回相看小宴便是被他給攪和了,現在又來攪和自己求娶南姑娘么?
尋常人只會以為秦王殿下怕是閑來無事瞎摻和,只有他們心里明白是因為什么!
“哼!你小子也敢與秦王殿下比么?殿下年歲只比你長了兩歲卻已經領兵打仗數年,哪里是你一個庶子小兒比得了的?”
永寧侯怒道,若非御書房外人多眼雜,只怕他早已經脫了鞋拿鞋底子抽過去了。
“侯爺教訓的是,凌風日后自當謹言慎行,先成家后立業,不給季家列代祖宗丟人。”
季凌風淡淡道,態度恭敬卻倔得像頭牛。
“你你你……”
永寧侯氣得險些翻白眼,被蕭琛一把扶住,才堪堪站穩。
“侯爺莫要動氣,這會兒誰在里頭?”
銀色衣袖微動,蕭琛面露出幾分關切,卻不帶半點笑意。
“是……淑妃娘娘,說是過來給陛下送些驅暑的涼茶。”
永寧侯低聲道,擺出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哦,今兒這天兒是挺熱的。”
蕭琛微微頷首,立在一旁不再言語,似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半柱香后,御書房的門終于開了。
堆滿珠玉的華貴身影像個移動的梳妝臺,淑妃娘娘由兩個身強力壯的姑姑扶著走出來,挺著八個月的肚子一晃一晃的招搖過市。
“微臣見過淑妃娘娘!”
眾人行禮,目不斜視仿佛沒看到她過于奇怪的裝扮。
“免了免了,咦?季家小子跪在這里作甚?惹你老子生氣了?”
移動的梳妝臺忽然停下,湊到季凌風面前道。
“回淑妃娘娘的話,凌風求娶南家嫡女打斷了陛下議事,被侯爺罰跪在這里反省?!?
季凌風答得理所當然,絲毫沒有覺得臉上掛不住。
“哦……南家嫡女?哪個南家嫡女?南琯琯不是在太后宮里?那就是新歸家那個叫什么……南瑾瑜吧?”
淑妃自言自語說完,瞥了眼面無表情的蕭琛,忽然笑得像一朵綻放的花兒。
“正是南瑾瑜?!?
季凌風頷首,摸不著這位娘娘的路數。
“行了。本宮去瞧瞧,這南瑾瑜生了張何等天香國色的臉,是不是比本宮還要美呢?竟然能惹得永寧侯世子與江陽郡王爭風吃醋在御花園大打出手!”
淑妃娘娘搖搖晃晃走了,八卦的味道飄在空中久久不散。
這頭淑妃前腳剛走,不等蕭琛進去御書房,便見門口又有人來了。
“太子殿下覲見!”
瞧著里頭這熱鬧的都快成鍋粥了,宣唱的大太監捏了把汗。
“微臣、臣弟見過太子!”
宣召聲音未落,蕭玨已經走進了院子,瞧見永寧侯父子倆與蕭琛都在,眉目帶笑。
“都免禮吧?!?
蕭玨睨了蕭琛一眼,笑容不變,“本宮過來替太后娘娘傳個懿旨,老三在這兒干嘛呢?”
“太子殿下先請,臣弟之事不急。”
蕭琛彎了下唇,面不改色道。
“如此,甚好?!笔挮k頷首,轉身面向永寧侯父子倆。
道:“傳太后懿旨,聽聞永寧侯世子與沈家江陽郡王在御花園中大打出手,郡王前些日子與哀家提過瞧上了那南家嫡女瑾瑜,哀家心疼那孩子自幼喪母,便應了他們的婚事,永寧侯日后好生管教下世子,沒得傳出去再惹了笑話!”
“微臣,接旨!”
永寧侯擦了下額頭的冷汗,恭恭敬敬行了禮。
“太后娘娘的話,侯爺與世子爺也聽到了,江陽郡王素來是個混不吝的,還請永寧侯府多擔待則個,南瑾瑜的婚事便不必再爭了。”
蕭玨笑著說完,眼神卻是落在蕭琛身上,只是對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教人看不出頭緒來。
“請太后娘娘放心,微臣自會回去管教世子,不再與郡王生出齟齬,煩請太子殿下轉達微臣之意。”
永寧侯躬身道,心底卻松了口氣。
幸好,太后這懿旨賜婚,這混小子斷沒理由再給他惹是生非!
“微臣……接旨!”
季凌風一臉震驚,看了看沉默的蕭琛,面色灰白。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蕭琛其人根本就不曾對誰上過心,他永遠只會尊崇自己的利益,從不曾動過半點凡心。
御花園。
自南瑾瑜從太淵宮回來之后,便一直不見南錦瑟,估摸著是得了南琯琯受傷的的消息去太后宮里伺候去了。
她身邊站了個潑辣跋扈的南陽郡主,再加上她本人也不是什么軟柿子,沒一會兒,大部分人便極有自知之明的沉默了。
縱使萬般不服氣,也只敢眼刀子飄幾下,風言風語倒是半句也沒有了。
沒多大會兒,便有總管太監來傳話,提醒一眾貴女各自歸位,準備用午膳。
皇后賜宴是要過來的,屆時定會宣布表現出眾者給予賞賜,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太招人。
“郡主,我領著四妹妹回南家的案幾了?!?
南瑾瑜極有分寸的行了禮告退,不想與這扎眼的郡主待在一塊兒。
“回吧,改日讓錦瑟領你來我家中玩兒,沈府有許多稀罕東西,可好玩兒了!”
沈月茹順嘴說著,注意力集中在一旁作詩的貴女身上。
“是!”
南瑾瑜不動聲色應了,轉身拉著南錦汐便往回走。
只要地球不爆炸,她就不會去沈家!
鬼知道那個變態郡王會搞出什么花樣兒要她的小命呢!
“大姐姐……”
南錦汐小臉發白,一臉擔憂的看著南瑾瑜,掌心都是細密的汗珠。
“錦汐你很熱嗎?喝點兒涼茶敗敗火?!?
南瑾瑜沖她莞爾一笑,眼底的笑意當真是將她當成了妹妹看待。
兩人在南家的案幾前跪坐下來,南錦汐糾結了半晌才道:“沈家也是有意聯姻的?!?
“嗯,我聽說過一二?!?
南瑾瑜頷首,蔥白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案幾上寫字。
“小迷糊蛋別擔心我,你家姐姐不是傻子?!?
南錦汐見狀瞪了她一眼,嘟嘴不悅道:“得了吧,這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豈能教人不擔心?有時候我甚至在想,大姐姐與哥哥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轍,都軸的要命!”
“哈哈哈……”
南瑾瑜捏了捏她嬰兒肥的小臉蛋兒,忽然想到先前的事情,問道:“你一早去哪兒了?為何沒與錦瑟她們在一處?”
“說起這事兒我就生氣!哥哥今兒出門忘帶了他的官印,姨娘便讓我順帶送過去,想著倒是不耽擱事兒,誰知半道兒上又遇見了哥哥身邊的小廝來傳話,說是今兒沐修用不上,但是叫我拿著不放心,給他送去校場……”
南錦汐滔滔不絕的吐槽自己的兄長,瞧她那怨念的小模樣估摸著也是個時常被南瑾宸欺壓的,讓人忍俊不禁。
“噗嗤!他還真是個教人不省心的?!?
南瑾瑜搖頭,想起南瑾宸逗逼的性子,忍不住會心一笑。
他確實與自己有些相似,不過同一個爹生的嘛,長得像些也是正常,至于這性子,唔,她可沒那么缺心眼兒!
“說起來,哥哥與大姐姐只差了一個月生辰,明年便及冠了,屆時便可從近衛營領了實職去軍中了?!?
南錦汐點點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和她的年紀大相徑庭。
“唔,難怪那日他對秦王殿下那般尊敬,敢情是他的上峰啊!”
南瑾瑜了然,有些事隱秘這小丫頭不知道便罷了,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
況且,南錦寧會密音傳話的異能,此事估計連南國公都不知道,她又何必讓這個本就操心的小丫頭去心煩?
“皇后娘娘——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