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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薯片的南瑾瑜淡定的看著戲,她覺得依著白瑾堂的性子想追到白水晶估計有難度,不過眼下這情形瞧著,進展似乎也比她想象的快多了。
“一炷香之后正骨,趕緊吃點兒。”
南瑾瑜勸道,沒有語重心長怒其不爭的樣子,反倒是在稀松平常不過了。
大廳里碎了滿地的水晶雕像看著都心疼,不過這姑娘家里有礦她就不替人家瞎操心了,發泄下情緒心理反倒更健康。
“很疼嗎?”
白水晶回過神來,見白瑾堂依然一動不動的立著,沒有不耐煩也沒有發火的跡象,臉上有點燒得慌。
“不疼,不過你肯定吃不下就是了。”
南瑾瑜沖她露出個端莊的笑,這姑娘顯然還沒太深入了解過自己的腹黑,以至于這么相信她,還真是有些下不了手呢!
“最好還是吃一些,方才不是說餓了嗎?”
白瑾堂見南瑾瑜露出那副表情,心知大概是好不了的,于是轉身坐下,將托盤遞到她面前。
“嗯。”
白水晶再如何別扭,也抵擋不住誘人的美食香氣,再加上她的確是餓了,于是低頭吃了起來。
空落落的宴會大廳里,蕭琛獨自坐著喝茶,瞥見角落里出現的綠毛龜,沖他招招手。
“你過來。”
“是!秦王殿下有何吩咐?”
綠毛龜笑嘻嘻過來,臉上的鬼面瞧著有些年頭了,看不清后面隱藏的是怎樣一張臉。
“你這面具是白水晶給你的吧?”
或許是太過無聊了,蕭琛竟然關心起一個仆從的面具來,不由得令人汗毛倒豎。
“是……是主人賞賜的!”
綠毛龜有點摸不清蕭琛的套路,只能呆呆的看著那張主人偶爾提起的驚世駭俗的絕美容顏,本以為是因為這張臉困擾得自家姑奶奶至今未嫁出去,如今一見直教人感嘆不已。
秦王殿下的臉自是過目不忘風華絕代,可是美得過分少了煙火氣,用主子的話來說便是這是男神的臉,不是爾等凡人能得到的,自然不適合!
“那就對了,給你換個面具吧。”
蕭琛從袖袋中取出個錦袋,扁扁的似乎沒有裝東西。
“多謝秦王殿下賞賜!”
綠毛龜驚訝的雙手捧過那個錦袋,打開一看里頭竟然是張薄如蟬翼的面具,大小款式和自己臉上的相差無幾。
不同的是,上面的花紋樣式簡單了許多,似乎遮擋不了多少真容,不過倒是比他臉上這個鬼面面具更加精致。
“早些年離開的時候你主子什么都沒要,唯獨跟我討了這個面具,原來是送你的。”
蕭琛淡淡道,唇角勾著個好看的弧度。
白家的瘋丫頭,死過一次之后,無論是不是那個白水晶,與他而言都沒有什么兩樣,故人能與小瑜結緣也算是好事一樁。
“竟是如此?主子她對我太好了!嗚嗚嗚嗚……”
綠毛龜怔了片刻,繼而捧著面具低聲哭了起來,明明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年,卻偏偏表現得像是中年人般無賴又透著些大智若愚的可愛。
“你家主子性子急躁,日后多向著白大人些,畢竟嚇跑了再找一個就難了。”
蕭琛瞧自家小狐貍操心的模樣,忍不住開始替她收買人心。
白瑾堂為人不似他那對雙生弟弟般狡猾,被欺負約莫也是注定的,只希望白水晶那瘋丫頭別太過分就行。
“是是是!秦王殿下所言甚是!我家主子十八了,再不嫁真的就成老姑娘了!噓……”
綠毛龜一副尋到知音的樣子,吐槽的話說道一半,便聽到里頭忽然沒了聲音,立刻又慫兮兮的轉身隱在了暗處。
當年他被扔進天坑里,經歷了半年多不人不鬼的日子,他殺戮無盡成了無間惡鬼,重見天日之時已經沒辦法行走在陽光下,只能鬼面遮臉如幽魂般活著。
若不是主人可憐他,他大概只能永遠呆在十八層地獄下做個鬼卒,直到后來有了這個面具,他才敢出來見人。
“噗嗤!她色厲內荏慣了,你竟然這么怕她?”
蕭琛失笑,似乎想到什么,隨手扔給他一個藥瓶,“毒娘子的駐顏丹,于你而言毒性微弱,倘若你想去除臉上的紋身,可以服用此藥,如若日后還需要,差人來燕京要便是。”
“殿下何需……”
綠毛龜驚呆了,捧著手里精致的白玉瓶,冷硬的心瞬時被融化,淚如雨下。
“你家主子不是要給小瑜做婚服么?你盡心些便是。”
蕭琛睨了他一眼,狹長的眸子染上了幾分笑意。
白水晶是個聰明的姑娘,從救她的時候起便是如此,而后她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無論是不是從前那個白水晶,她都做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該還的禮數半分不少,答應的事情盡心盡力。
“是是是!秦王殿下您放心,我家主子做的婚服,定然是整個大燕最美的,沒有之一!”
綠毛龜神采奕奕道,佝僂的背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外頭的小插曲并未影響里面的劇情進展,南瑾瑜本人渾然不覺蕭琛在外頭做了什么事兒,只是等著白水晶吃完東西,而后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水晶吃飽了吧?大哥哥你可以準備藥材了。”
南瑾瑜頤指氣使的理所當然,白水晶卻有幾分不太好意思了。
“白大人還餓著呢,不如……”
“無妨,你的傷要緊。”
白瑾堂搖頭,轉身按照南瑾瑜遞過來的方子去配藥了,全程沒有半分不滿或者是怨言,面色平靜如水。
人一走,姐妹倆人便嘰嘰喳喳開始聊上了。
“姐妹兒啊,你這樣使喚人家是不是不太厚道,他可是你哥!”
白水晶嘆了口氣,之前還哀怨的小眼神徹底變成了擔憂,饒是她無理取鬧慣了的,瞧著白瑾堂無怨無悔的樣子,都有點心虛了。
“沒事兒!他不就是來贖罪的么?道歉有用要巡捕干什么呀?該使喚就使喚,等人走了那可就沒機會了!”
南瑾瑜滿不在乎道,斜斜的倚在臥房門口的軟沙發上,翻了個身躺著繼續吃東西。
“嗯……這話倒是有道理,可你不知道啊,方才沒來之前我發了好大的火,我怕把人直接惹毛了。”
白水晶心虛的嘆了口氣,早知道她就不發脾氣了,原主的委屈她一丁點兒也沒印象,要不是綠毛龜說給她聽,她啥也不知道!
“看見了,外頭碎一地的水晶擺件兒呢!姐妹兒,你家里有礦我理解,下次發脾氣別摔東西,傷錢。”
南瑾瑜點點頭,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來,直接把白水晶逗樂了。
“你也說了家里有礦吶!不過除了這一望無際的水晶洞,我真的啥也沒有……好羨慕你,遇到了心疼你的人。”
白水晶哀嘆道,視線停留在南瑾瑜過分不講究形象的姿態上,忽然笑了。
“姐姐你有礦啊!不夠話又說回來了,我大哥哥這玄蛇既然是式神,怎么會跟著你?”
南瑾瑜指了指盤踞在她肩膀上睡覺的玄蛇,渾身不自在道。
白瑾堂這樣的約莫也只能找白水晶了吧,這兩人一個馭蛇一個見鬼,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這小東西喜歡我……”
白水晶抬手摸了摸玄蛇腦袋上的角,嘴角浮現出幾分笑意來。
“你確定么?你怎么知道的?”
南瑾瑜狐疑道,一副發現了新大陸的表情。
“它一來就鉆窩衣裳啊!我掐他脖子捏他七寸都沒事兒……難道不是喜歡我?”
白水晶露出一副納悶兒的表情,撫著玄蛇腦袋的手微微頓住,不解的看著南瑾瑜。
“唔,你說的沒錯兒,那么乖巧肯定是喜歡你的!”南瑾瑜恍然大悟,不等白水晶開口,繼續道:“式神完全聽從主人驅使,唯有強烈的本體意識才會出現和主人相違背的做法,但是這種強烈的本體意識,也是主人的潛意識之一。”
“噗!咳咳咳咳……”
白水晶被茶水嗆了,玩蛇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方才還納悶兒呢,你倆兒不是不對付么?怎么玄蛇會在你這兒。”
南瑾瑜一派輕松的說完,也不再繼續解釋別的,反正問就是她聽說的,想求證自己問去唄她也不懂!
“呃……是我誤會了……”
白水晶拍著胸口,忽然將睡覺的玄蛇拎起來,也不再相信白瑾堂說得驚醒了他會不會暴躁的事實,這小東西擺明了就是白瑾堂的眼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