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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

“好——吧——”年輕人有些抱怨地拉長了聲調(diào)，“被你發(fā)現(xiàn)了，怎么，你要阻止我嗎？我看不出有什么非要陪你們再996一天的必要……”

他嘴上這樣說著，神態(tài)卻沒有一點(diǎn)動搖，提著公文包和方程擦肩而過：“我只是很討厭哭哭啼啼的送別會而已，噓，別驚訝，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就你們買的那些禮花啊、氣球啊、蛋糕啊之類的，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fā)麻……而且……”

“你們憧憬的根本不是真正的我。”林槐嚴(yán)肅道，“你們喜歡的只是我通過寫輪眼copy的衡水名師……”

“老師你……”

“——不過呢。”他話鋒一轉(zhuǎn)，微微地笑了，“合照這種事，我并不討厭。不過嘛，我看小說、電視、電影中……”

他突然出手，將方程定在了原地。接著，他笑了起來：“所謂的英雄需要感動人心的祝福，所謂的梟雄，都是不告而別。”

“再見了！”他腳尖點(diǎn)地，拎著公文包，在地上轉(zhuǎn)了一下，“從今天起，再也不見，等你們都成為了享譽(yù)世界的大文豪、大數(shù)學(xué)家后，或許我也會在哪里的角落里看著登載你們新聞的報紙，一邊喝可樂一邊露出欣慰的神情的！”

說完，他大笑著，向著他，和從遠(yuǎn)處匆匆跑來的一群學(xué)生行了一禮，輕快地跑下了樓梯。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個夢境，將所有呼喊的、哭泣的聲音拋到了腦后。

如果分別總是要有淚水的話，不如就把它停在最賓主盡歡的一刻。他這樣想著，在學(xué)生們的追趕中，不像個蓋世的英雄，倒像個流亡卻快樂的小丑。

“林老師！”陳昊宇的聲音在后面固執(zhí)地響起，“后會有期啊！”

“后會有期！”

最終，在到達(dá)光門前，林槐最后看了一眼三年f班的教室。

f班最后一排不再有托著下巴看向天空的惡鬼，校園里，也不再有四處飄蕩的白衣幽靈。

在許多個秋天里，惡鬼坐在f班的教室，托著下巴看過無數(shù)次窗外落下的黃昏。

只是再沒有一個人，在這樣的黃昏之下，向他遞過一疊稿子來。

此刻是日暮時分，他站在天臺上，默默看著穿著西裝的人，走進(jìn)脫離副本的光門。無數(shù)的火燒云，無數(shù)的暮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屬于顏息的白色卡牌在他的西裝前袋里，和他一起消失在暮色中。

他握緊了手中硬幣。

只要活著，就好。只要存在，就會有未來。

在未來，他們也許不會再見，也許還會重逢。但至少，未來在這一刻，無比篤定地存在著。

“我們贏了。”他低聲說，“我們贏了，你贏了，我也贏了，顏息也贏了。”

他想，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

一個月后，三年f班的學(xué)生終于收到了他們沖洗了一個月的集體合照。

盡管林槐很不給面子的在歡送會前一天跑路了……嗯，的確是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fēng)，不過約都約了影樓的人。陳昊宇等人還是硬著頭皮，拍了一張集體照。

拍照的現(xiàn)場，由于少了一個人，氣氛顯得有些壓抑。有些敏感的女生，甚至在偷偷抹著眼淚。

“林老師為什么不來歡送會？”她問著身邊的同學(xué)，“他……”

“噓，別哭，要是讓林老師看到你哭了，他也會傷心的。”旁邊的男生安慰。

……不，你們根本不了解真實(shí)的林槐。陳昊宇虛著眼想著，他要是看見我們在哭，說不定會很愉悅……

畢竟，在林槐跑路的前一天，他送作業(yè)去辦公室時，聽見那個年輕人一邊玩手機(jī)，一邊自言自語：

“我不想當(dāng)個好人……直到最后，也該讓我做一次壞人吧。”

集體照就在這樣的壓抑的氣氛中拍了下來。一周后，當(dāng)陳昊宇方程和班長孫雪三個人去影樓取照片時，卻聽見了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的聲音：“那個，實(shí)在很抱歉，照片出了點(diǎn)問題……”

“啊？”

孫雪和工作人員吵著架，方程卻抿住了嘴唇，低下了頭。

“……你說，”他最終，還是猶豫地問著陳昊宇，“林老師和我們，真的后會有期嗎？”

陳昊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

“開什么玩笑！照片上怎么會多照出了一個人，拍照時我數(shù)過好幾遍了，明明只有39個學(xué)生……誒？嗯？這張照片上……”

孫雪訝異而驚喜的聲音響起，陳昊宇聽見她的聲音，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抓住方程的手，向著那張沖印失敗的照片跑來。

然后靜靜地，拿起了它。

“……還真是，最后做了一次壞人啊……”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說，“把我們弄哭這么有成就感嗎，林老師啊……”

接著，他指著照片上的一個角落，對方程說：“你看，這就是林老師的……”

后會有期。

照片上，一片愁云慘霧的學(xué)生中，只有一個站在角落的年輕人，笑得非常愉悅。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惡作劇和離經(jīng)叛道……

這就是他最后留給他們的惡作劇和驚喜——后會有期。

與此同時的另一端，林槐收回看向天空的眼神，踏入光門。

‘不知道有沒有哭起來呢？’他想著，‘要是都被我弄哭了的話……’

‘那就……’

‘太讓人愉悅了！’

在踏入光門的那一刻，林槐卻聽見了無機(jī)質(zhì)的聲音。

‘檢測到玩家。’

‘已完成兩次任務(wù)。’

‘提示：你將進(jìn)入系統(tǒng)空間。’

最后，是一句林槐聽不進(jìn)的低語。

‘歡迎回來，林槐。’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個副本完結(jié)了，寫不動了，就卡在這里了。

我一滴都沒有了。

林槐：我的考試已經(jīng)死了

廢話一句，寫顏息和許遲這兩個鬼的時候聽的bgm是《lemon》，感覺有兩句挺適合許遲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夢境該有多好

至今還能在夢中尋到你的身影

就像歸家取回遺忘之物

打掃塵封的記憶

時至今日你仍是我的光芒

原本想寫許遲煙消云散前給了心抹去了顏息的記憶，顏息失憶被林林帶走離開副本活下去成為隊(duì)友的，不過想了想沒有發(fā)刀片（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