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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愿被他吵得煩躁,睜開疲倦的雙眼掃了他一眼,“江書意,你好啰嗦哦。”
江書意卻是沖她笑笑。
“……”秦愿盯著他臉上燦爛的笑容,兩眼發直。
他最近為啥總沖她笑??
莫名其妙!
“這個給你。”江書意把手伸過來,掌心里躺著幾顆話梅,“困得時候吃兩個,精神。”
“……”這是多怕她睡著啊?
不過,她真的還蠻困的。
想到老王給她爭取這個名額也是諸多不易,她就是再皮,也知道分場合。
可得給老王長個臉,不能讓他被同年級的老師嘲笑了去……
秦愿懶懶的接過來,“謝謝兩個字,我已經說累了。”
江書意依舊是笑的溫和,“沒事,跟我不用說謝謝。”
秦愿挑眉。
仔細回味了一下他這句話。
然后深思:她和江書意,是什么時候開始,這么熟了?
大概是真的怕她睡著。
排隊的時候,江書意還一直找她說話。
“你哪個賽場?”
秦愿:“不知道。”
“考證呢?”
秦愿從口袋里拿出來,扔過去。
“是b考室。”江書意看了一眼說,“我在a。”
秦愿懶懶的應,“哦……”
她覺得江書意好無聊哦,說這些有的沒的,他不累么?他不渴么?
江書意又把她的牌子弄好,帶子弄平,掛進她脖子里。
秦愿:“……”
漸漸地,兩個人的隊伍距離拉開。
江書意先進去了,進去前還回頭,給秦愿做了個加油奧利給的手勢。
秦愿抬手扶額,“……”
于朦站在她前頭,此刻終于忍不住的回頭,對秦愿說:“秦愿,咳咳,我覺得……那個……班長好像……喜歡你哎?”
秦愿雙手扶著她的肩膀,“錯覺!”
于朦:“……”
哪是錯覺?
明明是人間真實。
……
比賽時間是九十分鐘。
秦愿差不多用了一個小時,她交卷離場的時候,賽場里還有三分之二的人在。
她算是出來的挺早的了。
本打算去大廳找個沙發靠著瞇一會,但剛從電梯里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江書意。
秦愿步子一頓,在趁他沒有發現自己之前,趁機想溜。
可她雙腳還沒轉,江書意已經回過頭來,目光筆直的落向了她。
秦愿雙腳定住,忽然就有一種絕望感。
“秦愿,我就猜到你要出來了。”江書意晃了晃手機,“我也是剛出來。”
“王老師說,下午帶我們去西城圖書館參觀,你要一起去么?”江書意問。
秦愿搖頭,“不去。”
江書意一臉果然的表情,“那你回去休息,需要什么我給你帶。”
秦愿聽著他的話,腦子里忽然蹦出于朦的那句話。
班長好像喜歡你哎……
秦愿心跳加速,不會吧???江書意喜歡她???
秦愿沒回酒店休息。
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坐上了出租車,報出一個陌生的地址,而后就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車窗半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秦愿困極,竟然就在這顛簸和呼呼的風聲里睡了一覺。
“小姑娘,梨園小區到了。”司機師傅很是和善。
“謝謝。”秦愿付了車錢,下了車。
梨園小區四個字映入眼簾,她站在小區的正門門口,一股挺久遠的記憶忽然鮮明起來。
在父母離婚后,她一直跟著外婆生活。
小升初那年的暑假,學校開展的夏令營活動,秦愿報了名。
為了省住宿費,秦愿住進了媽媽的新家。
梨園小區。
秦愿到現在還記得,她被帶進那個家里時,鋪天蓋地的尷尬和生份。
至今,她都無法忘記。
媽媽的新丈夫是個挺溫文儒雅的人,他對秦愿算不上多熱絡,也不是太冷漠。
就屬于那種客客氣氣,又很疏遠的。
那男人也是二婚,帶著個女孩,比秦愿小3歲。
叫林莎莎。
媽媽教小姑娘喊秦愿姐姐,小姑娘卻總是扯著嗓子喊:“她不是姐姐,她不是姐姐!”
現在想來可笑,那時候秦愿拼了命的想融入這個家庭。
可是其實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沒辦法融入進去的。
因為在那個家里,沒有她的位置。
夏令營上了一半,秦愿就被送回了小鎮。
媽媽方露指著她對外婆說:“秦愿她差點燙傷了莎莎,這孩子脾氣太執拗了,簡直像她爸!”
說完,方露就轉身離開了小鎮。
那個暑假,秦愿拼命的想留在這里,只想被媽媽抱一下。
可她自始至終,都無法擁有。
方露說,秦愿像秦山。
可秦山卻說,她像方露。
到頭來,秦愿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像誰了。
樓下有買水果的小攤,秦愿走過去了,又折回來。
買了點草莓和蘋果,拎著走進梨園小區。
……
下午五點。
小區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一對母女手牽著手上了樓。
“媽,我看中一條裙子了,要二百。”女孩抱著母親的胳膊,撒嬌。
“二百呢?”母親雖然被價格驚到,但還是滿臉寵溺的笑著,“行,我晚上拿錢給你,你明天去買。”
“不行,我晚上就要去買。明天學校有活動,我得穿的漂漂亮亮的去才行。”女孩嬌嗔道。
“行行行,那吃了晚飯我陪你去買。”
“謝謝媽,媽媽真好。”女孩笑著,就在母親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母女之間,其樂融融。
可是當走到家門口時,母親看見站在那的身影,臉上的笑容卻是僵了僵。
秦愿轉過身,面對著她們,臉上面無表情的。
“秦愿?”方露有些驚詫,“你怎么來了?”
“我來參加比賽。”秦愿回答的言簡意賅,并把手里的袋子遞過去,“外婆給你做了點點心,讓我交給你。”
方露愣了愣,才伸手接過去。
秦愿松了手,抬腳就要離開。
“秦愿。”方露喊她,“留下吃個晚飯再走吧。”
秦愿沒有回頭,聲音清冷而淡漠,“不了。”
說完,抬腳離開。
她才剛往下走了兩個臺階,迎面一個男人抱著一個男孩走了上來。
和秦愿迎頭碰上。
那男人秦愿認得,是方露后來嫁的男人,叫林行止。
而他懷里抱著的那個男孩,不過才四五歲的樣子。
很稚嫩。
肉嘟嘟的,也很可愛。
胖嘟嘟的小手抓著個汽車玩具,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林行止看見秦愿,也是怔了一下,而后擺出招牌式的微笑,“這是……秦愿吧?這么多年沒見,長這么大了。”
“是什么時候來的?怎么也不提前給家里打個電話?”
林行止很客氣的寒暄著,滿臉的熱情。
秦愿卻始終淡淡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林行止懷里的那個小男孩臉上,略有深意的探尋著什么。
林行止說:“這是嘟嘟。你……和莎莎的弟弟。”
說著,又低頭去哄懷里的孩子,“嘟嘟,叫姐姐。”
五歲的小孩子,是能跟人正常交流了,也能聽懂大人的話。
聽到林行止的話,小男孩第一時間去看林莎莎,甜甜的叫了聲:“姐姐,姐姐。”
秦愿自嘲的笑了聲,“挺可愛的。”
說完,抬腳下行。
從林行止身邊經過時,林行止不自覺的往旁邊讓了讓。
一直到她走出那幢老舊的單元樓,都沒有再聽到方露的聲音。
秦愿雙手插兜走出來,嘴角的笑一下子垮塌下來。
好苦啊。
她兩只手在口袋里摸索,想找顆糖,卻什么也沒有。
倒是翻出了兩顆話梅。
那還是在進賽場之前,江書意給她的。
秦愿迫不及待的去拆,兩只手都在發抖。
或許是動作太急,她剛撕開包裝,話梅就從袋子里蹦了出去,在地上滾了滾,掉進了下水道里。
幸好還有一顆。
秦愿撕開話梅袋子,將話梅塞進了嘴里。
一股酸味頓時在她嘴里蔓延開來。
好酸。
太酸了。
秦愿酸的眼淚都出來了。
卻還舍不得吐出來。
一邊咬著話梅,讓那酸味徹底充斥整個口腔,一邊邁著腿往前走。
她終于知道,方露在忙什么了。
她又生了個孩子。
還是個男孩。
那小男孩叫嘟嘟,他好可愛。
方露一定很喜歡他吧?
……
西城圖書館。
江書意在里面逛了大半天,收獲頗豐。
此時,他抱著一堆書,找了個位置放下來。
人也坐進椅子里,長吁一口氣。
拿出手機給秦愿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江書意抑制不住嘴角的笑,連語氣都透著輕松愉悅,“秦愿,我買了好多書……”
他話說了一半,耳邊傳來女孩的啜泣聲。
江書意的笑容瞬間滯住,“秦愿,你怎么了?”
“江書意,嗚嗚嗚嗚……”
他不問還好。
一問,秦愿哭的更厲害了。
“江書意嗚嗚嗚嗚……你特么……買的什么破話梅!”秦愿哭著大罵。
江書意愣了一下,“什么?”
“好酸啊!真的好酸啊!”秦愿邊哭邊說,“你特么的,我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江書意?你是故意的吧啊?干嘛給我買這么酸的話梅?啊?”
“……”江書意靜默半晌,“秦愿,你怎么了?”
“酸!嗚嗚嗚嗚,我特么都被酸哭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