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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瑞動了動唇,眼神里有明顯的糾結,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忍住了沒說。
……
晚上八點。
秦愿如期守在電話前。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后面江書意再打電話過來,秦愿都是故意等響很多聲才去接。
今天她也是這么想的。
還生怕自己忘了,一個勁的在心里提醒著自己:別那么快接電話!
從八點鐘,到九點鐘,再到十點鐘。
秦愿的心理建設,足足做了兩個多小時,可今晚的電話卻一直沒響過。
馮桂蘭從臥室里走出來,就看見秦愿將電話翻過來翻過去的檢查,期間還抬頭跟她說了句:“這電話不會壞了吧?”
鼓搗了一會,電話線拔了又插上。
然后又開始懷疑:“會不會是欠費了打不進來啊?”
一邊說著,一邊翻著最近幾天的通話記錄。
江書意沒有手機,他打過來的號碼都是盛京的歸屬地,秦愿猜測應該是他爸爸家里的座機。
家里的電話少之又少。
所以秦愿沒怎么翻,就找到了來自盛京的那個電話記錄。
看著上面的一長串數字,秦愿卻猶豫了。
到底……要不要打過去呢?
她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
快十點半了。
這個點雖然晚,但是勤奮的江書意同志,有很大可能還在奮筆疾書。
但是會不會吵到他爸媽……就很難說了。
可是,如果不打這通電話,她今晚恐怕是要失眠了。
心里隱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覺得江書意不是會輕易食言的人。
他們約定好了每隔兩天通一次電話,他從來沒爽約過。
而且每一次必然是他打過來。
今天一直沒打過來,該不會是出了什么事?
上次通電話,秦愿就聽他說盛京那邊冷,比家里還要冷,這個季節都零下十幾度了。
而南城雖然大雪飄飛,最低溫度也不過才零下幾度。
比起盛京,可算是溫暖了。
該不會是凍感冒了?
秦愿越想越覺得不安,抓起電話聽筒,手指就摁了回撥鍵。
不管了!
先打通了再說。
要是江書意接了正好。
要是他爸媽接了,她就不說話,直接掛掉就好。
秦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胡思亂想間,電話已經撥通了,聽筒里傳來冗長緩慢的嘟嘟等待音。
秦愿的手指,又開始無意識的絞著電話線了。
她從來沒有覺得,撥電話等待的嘟嘟聲,竟然是這么的漫長和折磨。
幾乎是每嘟一聲,她都要期待對方立馬拿起電話。
同時又想到這段時間,后來因為她的刻意,每次江書意的電話打進來,她都要故意等到響五聲才接起來。
本來她還沒覺得這有什么。
但是現在她覺得……嗯,這其實真的蠻過分的。
電話的嘟嘟聲,就在秦愿無比復雜的心情中,結束了。
沒人接,自動掛斷了。
這個結果是她始料未及的。
秦愿拿著聽筒,卻有點心有不甘。
腦子里剛閃過“要不要再打一個試試看”的念頭,手已經摁了回撥鍵。
秦愿:“……”
不過,撥就撥了,反正也沒人接。
秦愿無所謂的想道。
然而這一次,電話卻被人接聽了。
“喂,哪位?”電話里傳過來的,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
不是江書意,聽聲音年紀略大,應該是他爸爸。
此刻,秦愿已然忘了她先前的打算,張了張口道:“您好,我……找江書意同學,請問他在嗎?”
“在的?!蹦腥怂坪醴畔码娫?,離開了電話旁。
大概是去叫江書意了。
聽筒那邊一時安靜下來,此時秦愿卻聽到里面傳來女人的嗚咽聲。
女人一邊嗚咽,還一邊抽抽噎噎的說著什么。
聽著像是在指責誰。
秦愿并不能清楚的聽見指責的內容。
但是她卻一耳朵就聽出來,那聲音是江書意的母親,童湘。
然后,又隱約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只能聽個模糊大概。
秦愿知道,她這么“偷聽”的行為其實很不好。
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先掛了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一陣窸窣聲。
電話似乎被誰拿起,接著,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秦愿嗎?”
“嗯。”秦愿應了一聲,“你今晚沒打電話過來,所以我……”
“對不起。”江書意似乎是真的忘了,抬頭看了眼時間,“我給忘了?!?
兩人在說話的時候,那邊的男女爭吵聲一直沒間斷過。
秦愿呼吸屏了屏,“那個,時間也不早了。我先掛了?!?
“好。”江書意也沒多說什么。
電話就這么切斷了。
電話掛斷之后,秦愿并沒有立馬回房間,而是翻到剛才到通話記錄。
上面顯示著剛剛到通話時間:六分二十九秒。
這大概是她和江書意通話最短的一次了。
秦愿將電話放回原位,拿起白色的小方巾蓋上,才慢吞吞的回了臥室。
夜深人靜時分。
秦愿躺在床上,腦海里卻滿是江書意爸媽爭吵的聲音。
這讓她又想到了小時候,爸媽吵架的場景。
年幼的秦愿站在爸媽的臥室門口,隔著一條門縫,一雙眼怯懦又害怕的看著里面正吵的激烈的兩個人……
旁人或許不會明白,但是秦愿最能明白這種感受。
爸媽吵架,傷的最深的不是彼此,而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對孩子來說,父母就是全世界。
而當有一天,她的世界被厚重的陰云覆蓋,整個世界便充滿風暴??耧L足以摧毀孩子心中的童話城堡,而那雷暴最為致命,會毫不留情的將孩子心中最純凈最單純的地方劈碎。
嚴重的,會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秦愿翻了個身,眼睛里有止不住的擔憂。
也不知道江書意的爸媽有沒有和好?
江書意……他之前有沒有見過爸媽吵架?
他會難過么?
……
秦愿做了一個夢。
夢里,一個小男孩站在路邊哭。
她走過去,摸摸他的頭問他:“小朋友,你怎么了?怎么這么傷心???”
小男孩一抽一噎的抬起頭看向她,“我……我爸媽吵架了,他們……不要我了……嗚嗚嗚嗚嗚嗚……”
秦愿好一番安慰,還牽著小男孩到街頭買了兩根棒棒糖給他。
小男孩很開心,咬著棒棒糖,似乎徹底忘記了先前的悲傷。
秦愿彎下腰,伸手摸摸他的頭發,“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抬頭,一雙眼眨巴眨巴看著她,“我叫江書意?!?
“?。。。 ?
秦愿直接從床上坐起來,一睜眼就被窗外刺目的陽光刺痛眼。
她下意識的閉了閉眼,混沌的頭腦逐漸清醒,逐漸意識到剛剛那是個夢。
“呼——”秦愿長出了一口氣。
幸好是個夢。
要是江書意真那么小……可就太驚悚了。
秦愿掀開被子下了床,梳了頭發,穿好棉襖,拿著杯子開門出去。
剛倒了杯水,還沒來得及喝一口,電話就響了。
她邊喝水,邊走過去。
掃一眼來電顯示,愣了愣。
盛京的那個號碼。
秦愿吞了水,騰出一只手去接電話,“喂。”
“秦愿?!?
是江書意。
不知道為什么,一大早的聽到他的聲音,秦愿竟然覺得無比治愈。
“我今天下午的火車。大概五點到家?!苯瓡庹f,“我們晚上見?!?
秦愿懵逼了好一會,才從他的話里反應過來,“你……你說什么?你今天回來?”
“嗯?!苯瓡恻c點頭,又開玩笑似的問了她一句:“開心么?”
秦愿聲音無比平淡,平淡的甚至沒有一絲絲的波瀾起伏,“一般?!?
“呵?!彼陔娫捘穷^輕笑了聲。
“掛了?!鼻卦甘指呃涞?。
嘴上這么說,但還是沒立刻掛掉。
聽見江書意說了句“嗯”,她才放下了電話。
放下電話后一秒……
兩秒……
三秒……
“呵呵~~”秦愿捧著水杯,嘴角情不自禁的溢出低低的笑聲來。
……
院子里的雪堆起來,顧爺爺帶著顧子杭在院子里掃雪。
看見秦愿出來,顧子杭當即扔掉雪鏟,跑到秦愿面前,獻寶似的遞過來兩盒子巧克力。
秦愿接過盒子看了看,“哪弄的?”
盒子上寫的全是英文。
而且這個牌子的巧克力很貴。
也就顧子杭這個家里有公司的闊少爺能吃的起。
“我媽寄來的,特意讓我給你的?!鳖欁雍颊f,“你吃了后告訴我好不好吃,我好反饋給我媽。”
秦愿拆開盒子,拿出兩塊。
一塊扔給了顧子杭,另一塊拆開塞進了自己嘴里。
濃厚的苦味夾雜著一絲絲的甜,在味蕾上散開,巧克力在口腔里慢慢融化的感覺十分美好。
秦愿瞇了瞇眼睛,“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巧克力?!?
也是最貴的。
秦愿和顧子杭的爸媽見過幾面。
因為家里生意忙,夫妻兩一直對顧子杭疏于照顧,好在這小子也不愿意跟他們回去住,一心要留下來陪著顧爺爺。
顧子杭的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對秦愿也非常的好,每年給顧子杭寄零食禮物衣服的時候,指定都有秦愿的份兒。
顧子杭的父親也是個敦厚寬容的人,對兒子的要求不高,一希望他健康快樂,二希望他萬事順遂。
至于成不成才,不那么在乎。
顧的父母,也是秦愿見過的,最開明的最有愛的爸媽。
家庭環境對一個人的成長太重要了。
這一點,她和顧子杭就是很典型的兩個例子。
秦愿因為父母離婚,性格孤僻叛逆。
顧子杭家庭幸福,所以他也總是大大咧咧的,就算是個壞學生,也讓人討厭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