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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晗的左臉火辣辣地疼，她很想問問唐落雪：剛剛……你為什么要撞我？

但她能肯定，只要問了，鄧蓮就會更加生氣，她一定會說她推卸責任，出了事情還想往別人身上推。

她是笨，但不蠢。

“阿姨，對……”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像雕塑一樣站在一旁的傅琛突然打斷她：“爸媽，我先帶她回家。你們好好休息。”

傅建國：“也好，你們先回，記得給夏晗買兩件衣服。”

“買買買，買什么買！”鄧蓮氣呼呼地走進套間換衣服，連看都沒看夏晗一眼，對傅琛說，“不許她進我的家門！”

“還不走？”傅琛對鄧蓮應付性地點點頭，耐心幾乎要用盡了，他想不明白，為什么夏晗這么能裝瘋賣傻。

唐落雪從小就對她抱有敵意，她就一點都感覺不到？剛剛明明是故意被人撞了一下，還不說明真相。被人打了還忍氣吞聲的道歉？這是有意在他面前樹立一個傻白人設？

當年，大哥在眾多孤兒里面選中她，據說就是因為她聰明伶俐，討人喜歡，在傅家一起生活的這些年，她也處處討巧，對一再挑剔的鄧蓮多有忍讓。

事到如今，她在他面前包裝自己楚楚可憐的一面有意義么？

真令人作嘔！

……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進入北三環后，酒店賓館林立，夏晗盤算著錢，盯住一家快捷賓館，情急之下拉了拉傅琛的袖子：“我要在這兒下車。”

傅琛抽回，像被什么臟東西碰了一樣，彈了彈她摸過的地方：“為什么？”

“快捷賓館……”夏晗有些難以啟齒，“便宜一點。”

從傅連城出事以來，她就再沒能住進傅家，就連行李都沒能收拾，今天傅建國說的沒錯，她的確需要衣服，身上這件已經穿了很多天了，她都是洗了以后用洗衣機甩干再用吹風機吹，就這么倒替著穿了兩周。

想到那個細心又溫暖的老人，夏晗的眼睛有些發熱。

這世上……還是有人真心待她的。

“你這些天，就住在這兒？”

“嗯。”車子已經停下，夏晗傾身準備開車門，“那個家……夫人不會讓我回去的。”

傅琛把車子靠在路邊，旁邊不斷有車飛馳而過，霓虹燈照耀在暖黃色的車里，折射出七彩光色，讓人仿佛置身夢境。

煙霧升騰中，傅琛的表情微微有了一絲松動。

他每次在外住宿，從來沒住過萬元以下的房間，難以想象，這種便宜的房間如何住人。他微微嘆了口氣：“你有夢到過他嗎？”

夏晗回答地很快：“沒有。”

那晚似乎是個噩夢，她永遠都不想再夢到。

煙灰蓄地很長了，透過窗戶鉆進來的風將它吹散飄到了夏晗的手上，灼熱的燙人。

“你就一點都不愧疚？”心底的那股火氣又躥了上來。

傅琛猛吸幾口，吐了出來，車子里的煙味濃烈地嗆人，“我哥這么多年來待你如寶，要不是他，你哪能有今天？還做大學老師？恐怕連學都上不成。可是這么疼你的人，你卻將他送上了絕路。”

“你剛來傅家的時候，整個人瘦巴巴的，大哥也才剛成年，卻親自照料了你的飲食起居，就連一碗粥，都要剝了蝦皮，去了蝦線，慢慢熬給你喝。他那么好的一個人……”

“他為什么從那么多人里面選中了我？真的只是因為我看上去伶俐討喜嗎？”夏晗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這么冷靜過，一字一句都咬的極重，她把鏡子掰下來，照出她明艷動人的五官，煙霧繚繞中透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她嘲諷一笑，“難道不是因為我這張臉嗎？”

一支煙就要燃盡了。

傅琛打開車鎖：“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