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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叢義肯定的點頭道,“是。”
張知遠兩個問題問完轉身便走,留下楊叢義和獄卒一臉的不解。
回到房里,張知遠吩咐道,“張鵬,你現在立即出發去江陵尋找莫悠莫大人,有了線索立刻飛書回報。”
年輕人道一聲是,便去準備行李。
張知遠提醒道,“把提刑司的銘牌帶著,必要的時候請當地官府協助。”
張鵬當晚便輕裝直奔江陵而去。此案重審的關鍵便在他身上,他深知身上所負責任重大,此行若是找不到線索,牢里的人就要被殺頭,漏洞百出的案子也只能不再過問,因此他一定要盡快找到線索。
張知遠看完案卷和物證后,對于小松坡血案已經有了基本的推斷,但是要推翻原判必須要受害人現身作為人證,要是找不到受害人,這個案子即使是糊涂案也只能結案,而真兇依然可以逍遙法外。
在沒找到莫大人和他女兒前,不管張知遠做什么,對于翻案重審都沒有用處,眼下也只能等張鵬的消息。
接下來的十多天,張知遠要陳知縣每天陪著查看審核一個重型案件,陳知縣很不情愿陪同,因為幾乎每個案子他審判的都有瑕疵,少不得每天被一頓說教,他又不好反駁,畢竟自己官職沒對方大,恨不得張知遠趕緊從他眼前消失,天天搞的他煩透了,每天早上一睜眼想到要見那個瘟神頭就疼,一整天的心情都會被破壞。
幾天共事下來,陳知縣發現這個新上任的提刑官其實是面冷心熱,自己審理的案子雖然有瑕疵,量刑有些重,刑罰有些嚴,但也沒錯太遠,都是可以改正和補救的,所以也就不像初見面時那么擔心自己的烏紗帽,畢竟整個太湖縣的治安狀況任何人都能看到。
陳知縣粗略計算了一下,若是每天一個案子,把剩下的都審核完,至少還要二十天。過去的十天就讓他快要崩潰,再來二十天那真是要命了,所以他婉轉的向張知遠提出加快審核進度。但張知遠不置可否,一上午還是只審核了一件案子。陳知縣煩在心中,毫無辦法,上司不想走,他能怎么辦,但去談談口風還是可以。
于是這天下午他準備了一個小箱子,裝滿金銀珠寶,捧著便去見張知遠。
張知遠獨自在房中查閱案卷,做批注記錄,見陳知縣來了,便起身說道,“陳知縣,你來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你。”
陳知縣連忙上前回道,“大人有事盡管說。”
張知遠坐下,拿起一卷案卷問道,“陳知縣,你對小松坡血案有什么看法?”
陳知縣驚訝地回問道,“大人要復核這個案子?”
張知遠笑道,“陳知縣說笑了,刑部復核過的案子,哪里還要我來復核。就是想問問你對這個案子有什么想法?”
陳知縣道,“這個案子性質十分惡劣,外地土匪強盜伙同本地土匪強盜所做的搶劫殺人案,對于這種目無王法、毫無人性的兇手就應該削首示眾,殺一儆百。”
張知遠道,“陳知縣嫉惡如仇,我見識過了。你也說了,此案是外地盜匪伙同本地盜匪做下的案子,那要伏法的至少應該有兩個人。你說對嗎?”
陳知縣心中一驚,自己怎么沒想到,要是死牢里的這個外地兇手伏法了,那本地的兇手誰來指認?血案幸存的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此一來豈不是死無對證,只能讓這伙匪徒繼續逍遙法外,繼續作惡?想到這里,他十分惶恐,起身道,“下官未考慮周全,愿受責罰。”
張知遠道,“陳知縣不必如此,坐下說話。責罰還不是時候,這案子還能補救,眼下最重要是有三件事要做,需要你全力配合。”
陳知縣道,“大人請吩咐。”
張知遠道,“第一件事,立即向刑部上報小松坡血案又發現了重大線索,請求將犯人楊叢義作為人證,延后死刑執行日期,待案情查明之后一同上報。第二件事,立即設法抓捕涉案的另一伙盜匪。第三件事,找到莫大人父女,或者是他們的尸首。”
陳知縣聽完問道,“現在離八月十七沒幾天了,能行嗎?”
張知遠道,“不做怎么知道行不行。莫大人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這兩天就會有確切的消息,另外的盜匪需要你派人去抓。至于上報刑部的公文,我提刑司自然會簽名落印,上面追究下來不會讓你一個人擔責。”
聽到張知遠的保證后,陳知縣點頭道,“好,下官馬上去辦。”他擔心兇手漏網,更怕朝廷追究責任,把上報刑部核準之后的案子推翻,讓刑部那些位高權重者怎么想,他們稍不高興,自己這個小知縣丟官是小,入獄都有可能。有提刑司干預,上面還是要給幾分薄面。
臨走前,陳知縣把小木箱開打,低聲說道,“大人,這些天辛苦了,下官辦事不力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小小物件,聊表歉意。”
張知遠看到金銀之物,臉色微變道,“陳知縣,這恐怕不合適吧,我不能收。”
陳知縣略顯尷尬,“大人這些天在鄙縣廣施仁義教化,百姓們都把你當作神明來敬,下官作為知縣,代表百姓表示表示,也是應該的,請大人收下。”
張知遠聽完這話便不再推辭,“好,我收下,不過我不會帶走,你以官府的名義補償給那些量刑過重的人。”
陳知縣聽到這話入耳,一時之間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過他隨即就想明白了,官府刑罰過重,事后安撫一下,實屬正常。
心里想著小松坡的案子,無心久坐,便抱著箱子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