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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叩門聲響起。
唐窈聽得出是自己心腹秦訊的聲音,她剜了祁潯一眼,轉身走向門外。
“何事?”
秦訊湊在唐窈耳畔低語道:“屬下方才等在外面,發現有不少暗探活動的蹤跡,屬下看著,似是北奕國的人,應是為救祁潯來的。故此不敢輕舉妄動,先來稟報大人。”
“很好。”唐窈聽罷,扯出一抹冷笑,“這個骨頭硬,那么就多套些獵物,總有個骨頭軟的。”
她正發愁如何啃下這塊硬骨頭,就有人給她來遞斧頭了。
秦訊多年一直跟在唐窈身邊,此刻已明白了她的打算,“是。屬下立刻著人去辦,讓今晚的守衛松懈些。”
“嗯。但不要做的太過痕跡。祁潯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不過,他們的命脈拿捏在我們手里,不怕他們不肯冒險一試。他們要闖龍潭虎穴,咱們就來個請君入甕。”
唐窈回到了刑室,將那柄匕首從祁潯膝頭拔了出來,插進鞘中,便不再與其廢話,轉身出了刑室。
唐窈生性清冷,無用的唇舌,她從來不費。無用的事,她從來不做。
等在外面的趙熙見唐窈出來了,忙狗腿地跟在唐窈身后,小心地問道:“大人,這人接著審么?”
“不必。緩緩吧,別把人弄死了。”
那塊臭石頭,只怕打死了也吐不出一句。
***
夜晚,忙碌了一天的唐窈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親人零落殆盡,唯一剩下的至親只有一個妹妹,唐窈怕自己的名聲連累到她,因此應了她的師父南淵國丞相兼司密署尊使魏衡的話,讓妹妹唐瑜認他做義父,養在丞相府里。而她自己一直一個人住在司密署府衙內。
旁人口中人人畏懼的“女閻王”也不過是個連家都沒有的人。
至于像今日祁潯口中所說,魏衡有拿她親妹妹為質來牽制她的話,她不甚在意。無論師父有沒有這樣的想法,她都不會心生嫌隙。畢竟,若沒有他,她和妹妹如今只怕早就只剩下骸骨了。她對魏衡,只有感激、尊敬和忠誠。
她傍晚已在官署內吃過晚膳了,因此唐窈簡單地沐浴更衣后,就點了燈在案上捧著本地理志異在讀。
唐窈生性孤僻,平日里除了辦公,從不交際,無事時基本都呆在這處屋子里,研學些兵法經義,或是閑讀些雜文志異。
她今夜挖好了陷阱,等著獵物入彀,因此自然是沒有心思睡的。不過她怕自己若守在地牢那里,太過打眼,若獵物忌憚,不肯出動就不好了。因此,她今夜照例回到了屋里。
今夜風大,樟木云紋框和合窗被支了起來,微涼的夏風透過窗紗滲了進來,吹得燈火搖曳,倒是難得有一絲清涼。
畢竟奔波了一天,如今暑熱退了些,捧卷夜讀的唐窈一時也有些困怠,遂合卷支首欲小憩片刻,誰知竟漸漸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夜色漸深,夜風也愈來愈涼起來,細密的雨由小及大,到了最后已是建瓴之勢。時間像握在手里滑膩的活魚,一不留神,竟被它一躍溜走,不見蹤影。
“轟隆——”一聲,響雷大作。
唐窈從夢中驚醒,聽見窗外嘩嘩啦啦的大雨聲方才知曉應是醞釀了一天的雨下來了。她起身欲將支窗摘下,這才發現窗下的那盆蘭花都泡在了水里,地上也濕了一大片,這才驚覺自己應睡了很久。
她忙披衣開門喚了個侍衛問道:“什么時辰了?”
“回大人,寅時二刻了。”
寅時了?唐窈不禁蹙眉。怎么還沒有消息?若是劫獄守衛最松懈的就是子丑時,按理該有動靜了。
難道被發現了端倪,沒有中計?
“大人!”
唐窈循聲望去,只見是秦訊冒雨匆匆趕來,連傘都未打。他素來穩重,今日竟這般慌亂著急,唐窈心中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待秦訊到了近前,一身的雨水順著濕透的衣衫往下流,他跪地仰頭回稟,雨水漫的他連眼都半瞇著,卻都來不及擦一把就氣喘吁吁地回稟道:
“大人!祁潯死了!”
“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祁潯變阿飄?(壞笑.jpg)
第4章 驚耗
唐窈也顧不得這瓢潑的大雨,連披在身上的外衣都沒心思穿就快步頂著風雨往地牢趕去。
一道金黃的閃電撕開了天邊的黑幕,雨水像從那道大口子漏出來一般潮人間傾瀉而下。逆人而來的風雨打在唐窈臉上,刺痛迷眼,唐窈往面上抹了一把,腳下的步風未緩。
不知是因為奔波還是因為驚怒,唐窈的胸腔內劇烈地跳動著。她腦海中浮光掠影般地思慮著這其間的前因后果,卻仍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紕漏。
祁潯真的死了嗎?
怎么會這樣?
如若真出了這樣大的紕漏失職,她該如何向師父交待?
這么大的一條魚,就這么白白浪費掉了么?
***
趙熙正焦急無措地在刑室里來回踱著,一抬眼,就看見了渾身濕透的唐窈洶涌而來。
秀眉蹙著,她濕透的烏發未來得及綰,只隨意披在瘦削柔美的肩頭。雨水自烏黑的鬢發間滴下,順著修長雪白的脖頸蜿蜒至那露出些許的勻稱鎖骨。她面上淌著水珠,鼻翼間還沁著些薄汗,像清水漾過的芙蓉。唐窈從不施粉黛,今日頰上因一路急奔染了層若有若無的紅暈,清冷間添了絲媚色。那身淺紫色袍衫松散凌亂地穿在身上,因過了雨水,紫色愈深,緊緊貼在肌膚之上,勾勒出如峰如巒的曼妙身姿,行走間,若隱若現。因急促奔忙,那峰巒處似帶著些起伏。
趙熙忍不住滾動了下喉結,可到底理智更勝一籌。今日的唐窈通身的清冷寒涼也掩不住面上的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