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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老張一嘆說:“你能想到的,劉曉力全想到了,那五家快遞直接拒絕合作,不幫忙帶貨,順豐也是哼哼呼呼,反正不給準話,一拖四五六。”
張上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
這事如果仔細說起來,應該算朱新寧的陳年舊怨。
當初的老朱可是土皇帝,一句話能讓三晉抖三抖,直接動手段封了六家的走貨路子,逼著他們找上門,弄得很不愉快。
最后收購不成,強要了六家的三晉分公司,還注資順豐,拿下20%的股份。
如今黑金帝國散了,朱新寧也倒了,繼承者張上完全走白道,他們不怕了……而且張萬億手握重金,玩哪行,哪行就得變天。
不管私人恩怨也好,還是出于對企業的考慮也罷,都不可能放任長上快遞發展下去和自己搶食。
而順豐沒有直接拒絕,也是顧忌張上手里握著的20%股份,還有張同學幫王衛整頓公司,收回加盟點的恩德擺在那。
現在長上快遞有兩個選擇。
直營還是加盟。
直營,自己在全國開網點,一切費用自己承擔,權利集中,但是發展緩慢,得跟著長上大廈走。
加盟,把全國各地的網點承包出去,讓加盟商承擔費用,形成金字塔模式,省級分公司,再到縣市級分公司,最后到各村代理點,總部只要調度大局就成,省心省事,發展迅速,且不用大的投資,還能收加盟費。
桐廬幫的四通一達都是這么搞的,把加盟制進行的最徹底。
甚至堅持直營的順豐,早期也曾依賴加盟商來開辟網絡,直到張上幫王衛收權,才改成直營。
2005年之前,順豐被人叫做“老鼠會”。
因為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在深圳的辦公室藏在一個小賣鋪的后面,從外面看根本拉面不到里頭有一個很大的倉庫。
倉庫窗戶用磚頭封死,大照明燈常年亮著,二三百個小工忙得汗流浹背,幾個風扇呼呼轉著也沒什么用。
2009年以前,信函和快件是郵政專營,郵政管理局和郵政公司是一個鍋里吃飯的父子倆。
親兒子在快遞行業被幾個沒有名堂的民營快遞擠的沒飯吃,出去罰點款,收點保護費,管理局不僅是默許的,還是鼓勵的。
所以快遞公司都屬于和國企搶生意。
跟順豐這個辦公室有兩站地的地方,是宅急送的大樓。
宅急送在帝都起家,和順豐的業務有點相似,但是人家做的是第三方物流,屬于陽光生意,樓頂上還做了一個超級大的logo標志。
那個時候,王衛一定羨慕坐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接著單的宅急送。
桐廬幫的聶騰非是申通創始人,和王衛一樣是印染廠出身,他幫人送“報關單”時,住在杭州到魔都的火車上。
為了躲開列車員的盤問檢查,一上車就得趕緊躺到車座下面。
據說,當時他在魔都做出點眉目后,租下一間房子當網點,不敢掛快遞的招牌,更不敢在網點附近接收快件,因為怕被郵政的人看見。
每次接發快件跟特務接頭一樣,要另一個僻靜地方,約定一個接頭暗號,暗中觀察一會兒,沒有異常情況了才快速的開車門裝、卸快件。
其妻陳曉英在僻靜地方接頭的時候,還會被那些去隨地撒尿的人嚇到。
她開車跑出去幾百米,一扭頭,撒尿的人還在原地搖頭晃腦吹口哨,他的尿在風中飄……
四通一達和順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一直到去年春節,郵政總局對申通老總陳得軍喊話:“你們春節就不要放假了,影響民生。”
算認可了民營快遞企業的存在。
接著出了《快遞業務經營許可管理辦法》,民營快遞公司終于有了合法經營手續,告別黑戶,可以不被郵政的人擱屁股后邊攆。
可是,你們好過了,不能讓我不好過啊……
想了很多,張上說:“順豐就算了,我和王衛也算有交情,不為難他。讓劉曉力給其他五家再去電話,如果還不肯合作,來年見真章。”
“如果他們想合作,拒絕的不會那么堅決,我看這事是白問。”張志偉愁眉苦臉說。
張上:“再問一次,算是給他們的最后通牒,如今堅持不掙錢也要打壓我們,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志偉:“你有什么辦法?”
張上:“一面掙著咱的錢,一面打壓咱的快遞公司,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能耐敢和咱長上系作對。”
張志偉有點急,清楚兒子比紅頂商人牛萬倍,政商關系舉世無敵,真怒起來,一句話就能天翻地覆。
可縱然辦了對方,這事也不光鮮,不是真本事,不值得尊敬。
“商場的事,你可別動歪手段。”
“在商言商,商業競爭當然是商業手段。”
“那就好。”老張松口氣,想了想問:“你看咱們快遞公司是走直營,還是走加盟?”
“什么都不走,等我把四通一達收拾利索了,借他們的走貨渠道發咱的財,直到大廈蓋遍全國再把他們甩開。”
“……”你能耐大,這事交給你辦吧。
父子倆談了好久,直到白靜做了滿滿一桌豐盛晚餐。
哪怕兩位家長在跟前,朱曦和白靜也一樣針鋒相對,南北對坐,直愣愣注視對方,你吃一口我跟一口,卯上了。
倆人這架勢,直把楊芯和張志偉瞅得木木端著碗,連菜都不敢夾,怕偏頗了誰……米飯沒味道,愣是干擰進嘴里嚼著。
反倒是張上有殘汁剩湯可以就著。
“你倆慢點吃,沒人搶。”楊芯忍不住,乘講話的時機,給張志偉夾了一大筷子紅燒茄子。
“嗯哼……”老張并不領情,在腳下踹了楊芯一下,示意你別說話,更別插手孩子們的事情。
大概是從朱曦開始的,也可能是白靜比較懂事,兩人很有默契地不再比吃飯……
然后,倒霉從張上開始。
你媳婦給你夾了一塊紅燒肉,吃不吃?
你妹妹給你夾了一塊紅燒肉,吃不吃?
光是吃還不行,必須應付腳下的你來我往,各種掐,各種暗示……
眼瞅著碗里的菜像有自動填充機往里填,拔山高的長,張上欲哭無淚。
碗是朱曦洗的,大概楊芯在跟前,朱姑娘改了方式,洗完以后會用抹布將碗里的水珠擦干凈,而不是自動晾干。
按照小輩們的理論,抹布上頭有細菌,本來已經把碗洗干凈了,你再用抹布,會讓細菌留下,越擦越不干凈。
但老人的習慣就是那種,用抹布擦了三十年,見你不擦,碗里水淋淋的,她會覺得沒把碗洗干凈。
對于生活習慣的不同,朱曦處理得很好……你在我就擦,你不在我就不擦。
而張上的解決方法是——買個消毒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