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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老員工鼓掌，不代表老板能點頭。

陳鳳霞笑道：“你確定？萬一過去修車的是司機呢。再說，人家不耐煩聽完電話怎么辦？”

李巧眉熄火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老板提出的問題。

“走吧，我們先喝點兒水。”陳鳳霞笑著安慰新員工，“不著急，慢慢想。”

其實她并不覺得李巧眉的主意是異想天開，相反的，她頗為驚喜，感覺這姑娘腦袋瓜子夠靈光，為自己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電話推銷不少見。20多年后這種套路都沒有消失，可見是歷久彌新經(jīng)得住考驗的好辦法。

況且眼下無論是大哥大還是固定電話都價值不菲，能夠擁有的人屬于整個社會的富裕群體，也是別墅的潛在購買人群。針對他們進(jìn)行推銷，效果應(yīng)該相當(dāng)不錯。

李巧眉的這條思路可以說相當(dāng)巧妙。

只不過天底下就沒有饜足的老板。

面對富有創(chuàng)造力的員工，所有的資本家第一反應(yīng)都是壓榨再壓榨，看能不能榨取更多的剩余價值。

李巧眉面對笑吟吟的新老板，有些不好意思：“老板，讓您破費了。”

街邊有賣奶茶賣果汁的飲料鋪，裝修得頗為精致。當(dāng)然價格也精致，一杯果汁起步價就得好幾塊。

李巧眉剛琢磨著自己是要點原味奶茶還是鮮橙汁，就看見自己老板直接越過了奶茶店，朝旁邊的餛飩面館走。

她還招呼了句自己：“我們坐下來邊吃邊說。”

李巧眉愣住了，她再看奶茶店就一張門臉，連張能坐下來的椅子都沒有，頓時漲紅了臉。

她真是暈頭了。老板說喝水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她居然就光想著奶茶里頭要不要加冰，完全沒考慮奶茶店能不能坐人的問題。

小趙默默地看了眼面紅耳赤的新同事，又抬頭看了眼奶茶店貼出來的價格標(biāo)簽。

她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鳳霞姐忽視奶茶店的存在僅僅是因為肉痛錢。

她就沒見過比鳳霞姐更一分錢當(dāng)成兩半花的人啦，簡直就是人形貔貅。

小院賣兩塊錢一杯奶茶沒問題，要讓她花一塊錢買塊西瓜，估計她會心痛得睡不好覺。

陳鳳霞就雙標(biāo)得理直氣壯。

一海碗大骨頭湯餛飩才一塊錢，辣油香醋芫荽隨便加，你還可以問老板要水喝，人家端上的都不是白開水，而是大麥茶。

她慢悠悠地喝，還順帶感慨：“哎喲，這玩意兒真解渴。我比你們還小的時候在生產(chǎn)隊干活。這會兒差不多雙搶，隊里送到田頭喝的就是大麥茶，又解熱又解暑。”

小趙也喝了口，笑嘻嘻道：“我感覺這味道有點像咖啡。”

嘿，越喝感覺越像。回頭試試拿它代替咖啡，畢竟現(xiàn)在她停薪留職，每個月少了好幾百塊錢的固定進(jìn)賬。這玩意兒可比咖啡便宜多了。

李巧眉卻笑不出來，她還沒有通過考核呢。年輕的姑娘苦思冥想，喝茶的時候都有一口沒一口。

陳鳳霞也不管她，只自顧自地喝茶吃餛飩。

別說，這餛飩攤子瞧著不起眼，老板的手藝卻相當(dāng)不賴。明明薄皮里頭裹不了多少肉餡，卻愣是能讓人吃出湯汁飽滿，肉餡鮮甜的味覺。大骨頭湯里頭飄蕩著的紫菜跟蝦皮，也是鮮的能咬掉人的舌頭。

這一塊錢，實在值。

眼下不過十一點鐘，還不到正常的飯點。餛飩店里除了他們?nèi)酥猓簿褪抢习迕锩ν猓瑴?zhǔn)備迎接客流高峰。

她們?nèi)瞬徽f話，那除了吃餛飩喝湯的聲響之外，店里頭就只剩下電視機傳出的動靜了。

銀幕上廣告女郎正在展示一件據(jù)說可以變出三十多種款式的連衣裙，主持人笑容可掬地介紹：“只要998元，這樣一件新潮神奇的連衣裙就可以掛在您的櫥窗里，點亮生活。”

陳鳳霞正在喝餛飩湯呢，聞聲直接嗆到了。

小趙趕緊幫她拍背，隨口抱怨：“就是嚒，有998塊錢我能買好幾件連衣裙了。我穿真正的新衣服不好嗎？我非得在舊裙子上翻新。”

陳鳳霞擺手表示沒事，她被嗆到是瞬間畫風(fēng)轉(zhuǎn)換不過來。

正常情況下，主持人不是應(yīng)該激情澎湃地喊：“只要998，神奇連衣裙連衣裙帶回家！”嚒，居然這樣神色端莊，連“買它買它買它”都趕不上。

她哪里知道，眼下電視購物剛在大陸興起沒幾年，那種歇斯底里的臺灣侯總價值兩萬的鉆石只賣三百做慈善的模式風(fēng)潮還沒刮到海峽這邊來。

她就看著現(xiàn)在的電視購物覺著有趣。

李巧眉卻喊出了聲：“沒錯，電視購物廣告！”

她眉飛色舞，指著電視機噼里啪啦地開始順自己的思路：“這種電視購物是新起來的時髦。老板你看，一件裙子就能賣998元，一件胸罩賣558，一把剪刀229塊……”

她話沒說完，餛飩店的店主剛好拿著筐子從旁邊經(jīng)過，隨口道：“這么貴的東西哪個買哦，吹的個不得了，哪里值這個價。”

李巧眉撇撇嘴巴，等店主去招待其他客人了，才表達(dá)自己的鄙夷：“土包子，買的人多了去，反正也不會要你買。”

她轉(zhuǎn)頭面對自己老板時，就滿臉陽光燦爛了，“老板你看，電視臺的電話機就沒歇火過，可見賣得肯定好。你不是說直接打電話推銷人家會掛電話嚒，這種電視購物就不怕了。”

人家都是電話打過來。

小趙笑嘻嘻的，直接拋出個新問題：“那人家也可以換臺或者干脆關(guān)了電視啊。”

面對年紀(jì)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趙，李巧眉膽子就大多了：“這又不是廣告，誰要換臺啊。你不覺得很有趣嘛。”

小趙不以為意：“這就是加長版的廣告，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李巧眉認(rèn)真道：“那也應(yīng)該打廣告，像那個椰樹椰汁不就是靠廣告起來的嚒。老板，真的，你要賣別墅，必須得在電視上打廣告。現(xiàn)在光靠報紙早就不行了，大家都愛看電視，沒人愿意看報紙的。”

陳鳳霞愣了下：“在電視上投廣告？”

說實在的，正常的買賣人想把事業(yè)做大做強都會想到在報紙電視上打廣告。

但陳鳳霞摳門慣了，酷愛各種沒本的買賣，居然從來不曾考慮過投放廣告。

乖乖，這戶外廣告牌，光是刷漆就要好多本錢了吧。更別說在電視上打廣告了。

椰樹集團(tuán)她知道啊，聽說人家把營業(yè)額的三分之一都拿出來投放廣告了，一年放出去大幾千萬呢，實在財大氣粗。

陳鳳霞可舍不得下這樣的血本，她賣套別墅的傭金才多少，她得考慮投入產(chǎn)出比的問題。

李巧眉叫老板的一通分析給弄懵了，滿臉茫然道：“我們?yōu)槭裁匆谥醒肱_投廣告啊，比利弗山莊就在江海，我們在江海電視臺打廣告不就行了嚒。”

陳鳳霞一愣，得，她習(xí)慣成自然，光想著省錢，倒是忘了這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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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電視購物興起于九十年代，文中提到的商品價格源自于《經(jīng)營者》1998年第04期《電視購物:醉人的笑容你有沒有?》作者：周延明。

嗯，雖然文的成績一天比一天差，我還是會認(rèn)真地寫下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