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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他的師妹身為一個不足月的嬰兒,卻從來都是睜著一雙眼睛,又不看來人,只是兀自呆滯,還從來都不講話,一直到三歲都不講話,還從來都不哭不鬧,對外邊的聲響沒個反應(yīng),自己安安靜靜跟個傻子一樣,湛兮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湛兮自己都還是個孩子,他當(dāng)年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師妹不對勁。
他只顧著日日夜夜耐心地和她說話,教她發(fā)音,教她喊人,教她走路,教她識字,教她修行,將自己的感悟分享給她,喂她吃辟谷丹,給她穿衣,為她編發(fā),為她尋來最漂亮的女兒家的法器……他把她當(dāng)女兒一樣帶大。
師妹是他的珍寶,讓他從那年少的不安與忐忑中逃脫。自此這顆敏感的心,因為這個付出了無數(shù)心血的孩子,徹底落地生根,不再風(fēng)雨飄搖。
※※※
湛兮回想著,師妹在最初,是從來不給任何人反應(yīng)的。
不會喊人,師父也不叫,師兄也不叫,她的世界似乎只有她自己。
湛兮卻十年如一日地、樂顛顛地每日抱著自己的師妹去修行法術(shù),每次外出都背著師妹去游歷山河,每次遇險都擋在她前面。
如今,湛兮抱著另一個小小的嬰孩,軟軟的。
這個孩子睜著眼睛,卻看著天花板,并不看抱著他的湛兮,他和湛兮處在同一處空間,又似乎只有湛兮在這處空間,而他已經(jīng)飄向了遠方。
湛兮知道,這個嬰孩會像曾經(jīng)的師妹一樣。
不愛說話,不會給反應(yīng),不會叫媽媽,也不會叫外公,喜歡自己一個人,總是安安靜靜的,好像外邊的世界和他沒有關(guān)系,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一樣……
但是沒關(guān)系,湛兮想,這個小孩其實并不那么讓人難以接受,他只是一個比較沉默的小天使。
和師妹一樣,這個孩子也不是抗拒所有的人,他只是需要別人為他多花一點耐心。
他的世界也不是徹底的孤島,只是入口比較隱秘。
……他同樣是個小寶貝兒。
他只是比較沉默。
他需要父母為他更加堅強,他需要父母為他付出更多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