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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多雅!每當宋詩言一想起這個名字,她的心,就充斥著無比濃烈的恨意!她又怎么能忘記,顏多雅給與她的那些痛苦與噩夢?這身婚紗,這場婚禮,這個宅子,這一切的主人,明明是她!可是,她卻以一副殘破的身子,血肉模糊的臉,帶著無盡的屈辱與痛苦,永遠地沉入海底。而顏多雅這個狠毒的女人,在將自己迫害致死后,卻依舊如此心安理得地搶走了她的身份,她的宋家,以及,她曾經最深愛的男人!她真的好恨!
殷皓明一臉微笑,仿佛如三月春風般和煦,他來到顏多雅的跟前,朝她緩緩伸出手,好像接過一個無比珍貴的承諾一般。而后,顏多雅挽著他的手臂,同他一道來到一臉慈祥的神父面前。
神父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顏多雅與殷皓明,一臉肅穆地說道:“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圣婚姻殿堂的男女。遵照主的旨意,二人合為一體,恭行婚禮,終身偕老,地久天長,從此共走天路,兩人將互愛、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賜福盈門,使夫婦二人均沾洪恩,圣靈感化,敬愛救主,一生一世在主前頌揚。在婚約即將締成時,若有任何阻礙他們結合的事實,請馬上提出,或者,永遠保持緘默。”
席間的賓客,都是些上流社會的達官顯貴們,他們會來宋家大宅參加殷皓明與“宋詩言”的婚禮,都是抱著能與宋家建立友好合作關系的目的。又有哪一個不長眼的人,會在如此重要的時刻站出來,在神父、天主面前,反對他們的婚姻?
神父見四下無人反對,繼而又說道:“宋詩言小姐,你是否愿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
顏多雅看了一眼殷皓明,頭紗下的臉上是深深的笑意,她的聲音嬌滴滴的,說道:“我愿意!”
“殷皓明先生,你是否愿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神父又轉頭看著殷皓明,問道。
“我愿意!”殷皓明看著顏多雅,臉上溢滿了笑容,堅定而虔誠地說道。
“現在,請新郎、新娘雙方互換信物。”
一架無人機緩緩地飛到殷皓明與顏多雅的身邊,伴郎伸手從那無人機上取下一個精致無比的禮盒,而后,將那禮盒遞給殷皓明。殷皓明從禮盒中拿出一枚璀璨奪目的戒指,執起顏多雅的手,將這枚閃耀著光芒的“鴿子蛋”戴進了她的無名指,現場一片喝彩聲。
“真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大小姐,單單是這婚禮的排場就拉了普通人家的婚禮幾十條街,連鉆戒都是用這么高科技的東西送到身邊的。”
“想當年,我和我家那口子結婚的時候,哪有條件穿什么婚紗,我就穿了身紅棉衣嫁到他家來。唉,下輩子,我也要投胎投個好人家。”
“這鉆戒好大一顆呀,這恐怕得花上百萬吧?”
幾個婦女滿臉興奮,在宋詩言身邊咋咋呼呼地討論著,連瓜子也不嗑了。
“一百萬?”聞言,宋詩言凜然一笑,繼而又說道,“這戒指,是由世界頂尖珠寶設計師打造,價值三千萬。”
“天吶,三千萬!這千金小姐結婚穿的這一身,就花了上億的錢,這是什么概念啊!”一個婦女捂著心口,震驚地說道。
“只是,我怎么有種感覺,這么奢侈、漂亮的戒指,好像并不太適合這小姐呀?”另一個婦女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戒指本來就不是她的,是她搶來的,當然不合適了。”宋詩言輕聲說道,她眼神空洞,陷入了回憶之中。
這枚戒指,原本就是依照她的尺寸定制的。原先的她,手指纖細而修長,戴上這戒指,剛剛好。而顏多雅,因為常年做一些傷手的工作,手指自然是要比她的手指粗一些。至于顏多雅她為什么要繼續用這枚本就不適合她的戒指,這個問題,宋詩言大概也只能想出一個答案,那就是,自己擁有的一切東西,顏多雅她都想要一一搶走。
“宋詩言小姐,殷皓明先生,我已見證你們互相發誓愛對方,我感到萬分喜悅,特向在座各位宣布,你們正式結為夫婦。現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殷皓明走到顏多雅的跟前,一臉幸福的微笑。他掀開顏多雅頭上那厚重而精致的蕾絲頭紗,捧著她的臉,俯身吻去。席間,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宋詩言只覺得腦中仿若有一道驚雷炸過,她渾身無力,只得努力地撐著身旁的椅子,才使得自己不至于癱倒在地——顏多雅,她,竟然擁有了一張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第67章奢華婚禮(2)
顏多雅!殷皓明、宋家、林瑯……你已經搶走了我的一切,難道,這些都還不能使你滿足嗎?如今,你竟然連我曾經的臉,也都奪去了!
宋詩言雙眼赤紅,恨恨地盯著那張令她痛苦不堪的臉。她怎么可能會忘記,殷皓明他用尖刀劃破她的臉時,那莫大無比的痛苦?她又怎么可能會忘記,顏多雅狠心將辣椒鹽水潑到她臉上時,她那段生不如死的煎熬時光!宋詩言的雙手顫抖著,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臉,這才后知后覺,如今的她,已經換了一具軀殼。
她萬分感謝上蒼,感謝它讓自己得以用另一副軀殼獲得重生。否則,即便當時的她,僥幸在那片深海中存活下來,以那樣一副被玷污的殘破身體,以那樣一張駭人的臉,她又如何有勇氣繼續在這個世上活下去?
鏡頭轉到在座的賓客們,她看到那些她曾經熟悉的人笑著拍手,為殷皓明與顏多雅喝彩。林瑯!她也來了婚禮現場!即便如今正處寒冬,她卻仿佛不懼寒冷一般,穿著一身黑色短款小禮服。此刻,她正坐在賓客席間,看著臺上那擁吻的二人,有些安慰地笑了笑。
林瑯!宋詩言不由得淚流滿面。林瑯她最怕冷了,可如今,她還是毅然穿著這一身禮服出席了“自己”的婚禮。林瑯她,沒有忘記和自己之間的約定。
兩年前,林瑯為了逃避家族給她安排的聯姻,以死相逼,非要去法國念設計師。走之前,并對家人撂下狠話,說是五年之內絕不回國。宋詩言熬了好幾個通宵,為林瑯設計了一身黑色小禮服,作為臨別禮物。
當時,林瑯收到這件禮服時,感動地對她說道:“言寶,等你結婚那天,我就穿著你為我設計的這身禮服來,參加你的婚禮。但是,你可千萬別在冬天舉行婚禮,你知道我這個人,最怕冷了!”
聞言,她笑著打趣道:“好林瑯,你放心,我一定會打破你五年之內不回國的誓言。還有,作為你這些年不回國的代價,我一定要在冬天舉行婚禮,到時候,看老天爺凍不死你!”
……
林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爸爸,你就是那個最了解我的人。可是,聰明如你,卻終究還是被顏多雅和殷皓明給騙了。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對你說了什么,但是,我相信,不管怎樣,你都沒有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依舊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宋詩言多么想站在林瑯的面前,告訴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宋詩言。可是,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即便如今的她真的有機會站在林瑯的跟前,林瑯她,也終究不可能會認出自己。
宋詩言伸手擦干了眼淚,等恢復了些力氣,神色黯然地朝外走去。
“香菜!”香菇站在宋詩言的身后,一手提著她的鞋子,一手抱著她的棉衣,有些擔憂地喊道。
宋詩言聞言,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香菇一眼。她眼眶紅紅的,不難猜出她之前哭了很久。
“香菜,穿,穿鞋,穿衣服。”香菇伸手將衣服和鞋子遞給宋詩言。
宋詩言沉默地接過鞋子,套在她那雙因冰冷而僵硬的腳上,而后,她接過棉衣,隨意地披在肩上,緩緩朝外走去。
香菇看著宋詩言離開的背影,在寒風中愈來愈遠。她的身形有些顫抖,她的背影,像是飄零的葉子那般蕭瑟。
第68章復仇的心(1)
“香菜,你,去哪兒?”香菇見宋詩言一臉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在她的身后開口喊道。
宋詩言順著石階,一路朝下走去,對香菇的話充耳不聞。
香菇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正打算跟著宋詩言一起離開這兒。忽然,他似乎有心靈感應一般,猛地回過頭去。那鏡頭不斷地在賓客席間切換著,一張張臉在電視上迅速地閃現著,忽然,鏡頭停到了一位男人身上。男人一身凜冽而陰狠的氣息,眉眼間盡是桀驁,他坐在賓客席間,臉上雖然帶著笑意,但卻依舊是一副冷傲的模樣。香菇見狀,默默地轉過頭去,眼神中帶著一絲怯懦。他握緊雙手,默默地朝著宋詩言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宋詩言站在海邊的懸崖上,冷冽的海風刮在她的臉上,仿若刀割一般疼。她那一頭長長的秀發,在海風中肆意地飛舞著,像是一簇柔軟而曼妙的海草。她聽著海浪拍打著礁石的聲音,鼻子被凍得通紅,手腳冰涼。可是,她覺得,她的心,比這冰冷的手腳還要冷幾分。宋詩言抬起冰涼的手,摸著自己這一頭柔順而光滑的秀發。曾經的自己,也擁有這么一頭令人羨慕的秀發,可是,在奶奶家的那場大火中,那一頭秀發不復存在。而后,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不由得苦笑出聲。曾經的自己,也擁有這么一張精致的臉,可是,那張臉,卻被殷皓明親手給毀了。至今,她都還能感覺得到,那刀尖在她皮肉里來來回回的冰冷,以及那莫大的痛楚。
宋詩言無力地垂下手,看著面前這一片遼闊的大海,淚流滿面。她艱難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懸崖邊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