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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口中屹之兄是什么身份啊!他可是永昌王之子!永昌王是什么人??不分尊卑,飛揚跋扈!將這滿朝文武得罪一般有余,”惠娘紅紅地盯著允業,似要動了氣,“這樣人殿下還怎能掛嘴邊呢!”
“永昌王是永昌王!屹之兄是屹之兄!”
允業這次再也沉不住氣了,一下子從凳上站起。氣血立刻沖上了他白凈雙頰,顯得通紅。那是一張異常堅定臉,也是一張倔強臉,上面寫滿著不服氣。
如今永昌王是敗落了,大有墻倒眾人推意思,可他不想他屹之兄也收到牽連,與他斷了交情。
“惠娘……您怎么也說這樣話呢……”允業低低地說著,眼里滿是說不出來難過。
允業低低地說著,“況且……”
這句“況且”聲音是這樣低。
他本是不想叫惠娘聽到,可不知不覺又說出了口。
惠娘一把拉住允業手,緊緊盯著允業,生怕他又要說出什么不明事理話來。
“況且什么?”
“況且,”允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吐了出來。“況且我本就無心當什么太子!”
這回惠娘真動了氣,一把將茶壺摔了桌上,
“胡鬧!”
允業抬起頭,一臉倔強地看著惠娘。
“太子之位是殿下想不當就不當嘛!也不想想皇后為了殿下費了多少心思!”
這句話惠娘已說了百遍,可唯獨這次揪心。別人都道允業明理,可只有惠娘知道允業心思。貪玩,倔強,這兩個詞就是牢牢扣允業骨子里。況且……那個鄭屹之……惠娘不敢再將這事兒細想。依允業脾性,若是受了屹之蠱惑,這將近大典,怕是真要出了什么差池。
想到這兒,她將允業手握得緊了。
“殿下若是辜負了這上天賜予您恩典,又怎么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皇后!”
說到這兒,惠娘眼睛已是通紅,差一點就要噙出淚來。
允業仍舊沉默著。
看到允業這幅模樣,惠娘心急了。她眼里淚再也噙不住,只覺得心里又是一緊,眼淚從眼眶里不停地往下泄去。
“哎……,”惠娘語調中已有一絲哽咽,“惠娘跟殿下說了多少次,殿下就是不聽!你說你,怎么看著聰明,做起事來,如此不開竅啊!”
說到這兒,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茶杯茶碗也倒下了幾具。她深深嘆了口氣,似是要流淚了,“你啊……怎么一點兒都不思上進!”
允業已瞧見了惠娘神情,他知道自己已辯不過惠娘了。平日里惠娘心腸有多軟,這個時候她心里就有多操心。允業記得,惠娘連她自己打理花枯萎了,她也會感時傷懷幾日。而此時此刻,允業竟讓惠娘這樣傷心,惠娘肝腸怕是真正要揉斷了。看著惠娘流淚雙眼,允業突然將自己倔強吞到了肚里。他想到了平日里付老師教他那些言語,漸漸地,他竟變了個臉色,笑了起來。
允業作出平日里那副可憐模樣,叫人又愛又氣。
“惠娘,您別生氣了。我改還不成么?”
他一邊說,一邊還將嘴角勾起,搖著惠娘手臂。
惠娘見了允業這幅神情,顏色漸漸緩和了一些,淚也止了下去。她平日里見不得允業這幅模樣。
“我知道,殿下和鄭屹之交情一直不錯,”惠娘用帕子擦了擦臉上淚,對著允業正色道,“可眼下是立儲關鍵時刻,還望殿下謹言慎行,不要出什么差錯。”
“允業知道。”
允業說著,拿了茶壺給惠娘倒了茶。
“惠娘……”允業又賊溜溜地笑了。
惠娘側眼瞧了瞧允業,不知道他又打什么鬼主意。
“惠娘,你可千萬給我保密啊,要是叫母后知道了,我又得受責罵了。”
聽到這句話,惠娘差點笑出聲來。她突然想了起來,這允業看著雖是個大人,但心底里還是個孩子啊!允業雖然不怕自己,卻仍舊怕自己嚴厲母親。想到這里,惠娘稍稍安下了心,露出了往常平靜神色。
“我自然會為你保密了,” 惠娘笑著,“只是我說話,殿下要牢牢記心里啊!穩穩當當坐上太子位子,才是要緊。”
允業點點頭,應道,“知道了,允業自幼是惠娘帶大,惠娘說話,允業一定會放心上。”
惠娘聽了這話,加安心了,她放開了允業手,又開始抓藥了。
“放心上就好啊……”
見惠娘平靜,允業便也不作聲了。他坐了下來,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既已敷衍了惠娘,他自然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了。
他想起了昨日收到那張字條。
“惠娘……我要出去了。”話還未完,允業便已急急忙忙地走向大門。
“等等!”惠娘放下了手中活,喝住允業,一步步向允業走去。
允業強作鎮定,回頭答了惠娘話。
“惠娘還有什么吩咐。”
“殿下這樣慌慌張張,是要去哪里!”
“我去……”允業答不上來,便把頭扭了過去,“不去哪里。”
話畢,他急急忙忙地跳上了馬,作勢要走。
“難道又是懷袖居?你們!你們又!”惠娘知道自己猜中了允業意思,作勢便要去拉馬上韁繩。
“駕!”允業卻故意叫馬走得遠了些,不叫惠娘碰上韁繩。
眼看允業就要走,惠娘又氣又惱,“方才殿下還說把我話放心上,結果,權道是糊弄我瞎話啊!”
允業哪還管得上惠娘阻攔,他心已然飛到了他與屹之兄懷袖居。
“惠娘,我已經答應屹之兄了,”允業已然掩不住甜蜜笑意,“惠娘!你可千萬要給我保密啊!”
“殿下回來!”
允業“駕”了一聲,一溜煙地從惠娘眼皮底下消失了。